不会了。

    温故垂眸在心里默默回答,发誓永不联系。

    生活再次步入正轨,他按照原定的打算,顺利拿到了法学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温琦深和白泉都很开心,温归则是骄傲的在住院部到处炫耀。

    陈哲彻是非自主招生,录取消息出来的迟,但却因为和温故在同一地方而无比激动,说要一起约饭吃遍北京的美食。

    大学期间,温故读书读的比高中还拼命,他修了法学与新闻的双学位,近乎包揽了学校的一等奖学金,作为校辩论队队长去打比赛,兼职和实习并行,没有给自己留任何歇气的机会。大学里的人都来自五湖四海,似乎比小县城高中的包容度更高了。温故样貌讨喜,性格开朗又健谈,追过他的人有男生也有姑娘。但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他都无一例外的全部拒绝了,只是礼貌地笑着回答生活太忙,没有额外的时间。

    “找个对象也挺好的。”陈哲彻与他说。

    但温故总是面露迷茫,他看着远方虚无的一点,问:“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到底该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陈哲彻哑然,无声叹息。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好转,可命运似乎就像诅咒那样在应验,始终不肯放过他。

    温归终究没能熬过他读大三那年的秋天。

    黄叶坚韧地悬挂在枯枝上,终究还是被冷风挂落在地,归于尘埃。

    第77章 成长

    温故已经不记得当时模拟法庭结束,他是以何种状态面对温琦深的电话的了,只记得当时他买机票连夜赶回云城,在爸妈和亲戚的痛哭声中,见到了妹妹的最后一面。

    四周都很吵闹,他紧紧攥着温归的手,只能苍白无力地重复说:“别走,哥哥舍不得你。”

    温归的脸色在灯光下异常惨白,可她却露出微笑,勾住他的小拇指,“哥,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是你,我最舍不得的也是你,所以你不要难过,你要一直开心。”

    温故的眼泪打湿了床铺,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他总是拼命想抓住些什么,留下些什么。可他爱的人总是要匆匆离他而去,他永远失去了他最爱的妹妹。

    那一周他陪着父母亲戚处理家庭里里外外的琐事,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才独自回到老房待了许久。他坐在地上,脑袋靠着床,无尽的痛苦与悲伤将他裹挟,让他陷入情绪的牢笼里无法自拔。

    他非常想要流泪,可是这些年他见证了太多的离别,邵哥家小狗十六的寿终正寝,妹妹的离去。

    他眼泪已经流干了,再也流不出来了。

    再次回到北京,陈哲彻和他碰了一面,已经得知情况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住他,拍了一下肩膀。

    温故深吸了一口气,既是对陈哲彻说,也是对自己说:“我没事,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完成。”

    陈哲彻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后来见温故渐渐走出来了,又帮他联系上了陆探戈和余巷他们。

    时间匆匆流逝不停歇,转眼曾经高中一起发疯的人都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开始工作了,温故选择留在北京的律所工作,而陈哲彻也混在这里的一家报社写写新闻稿。

    有时陈哲彻看温故沉默着不说话,总喜欢像曾经那样戳戳他,打趣儿道,“喂,说两句,我都怕你抑郁了。”

    表面上是开玩笑,实际上他是真害怕温故抑郁了,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温故都表面上装的热情活泼,内心却是封闭的。

    可他又拎不清,因为温故通常是情绪不高,非必要不和别人打交道,总独自一人待着发呆,但又一直在不停歇的往上走。

    仿佛只要永远在路上,就会忘记疼痛。

    陈哲彻还是和以前一样热衷于八卦新闻,偶尔和女朋友煲个电话,他虽也是同龄人,却明显感受到温故渐渐变得成熟了很多。

    在他还在摸鱼儿,怀念大学的美好时光时,温故已经混的相对风生水起,成为圈子里备受瞩目的年轻律师。

    工作之余,温故偶尔会独自一人去雨林去草原旅行,别人都以为他在放松,只有陈哲彻明白,他或许是想一个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在那个蝉声喧嚣的热夏,男生安静地回头,对那扇充满故事的大门。

    说了再见。

    于是大门缓缓地关上。

    第78章 婚礼

    「灰树叶飘转在池塘

    看飞机轰的一声去远乡

    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

    灯一亮,无人的空荡」

    八年后,三月十七日,北京。

    陈哲彻刚从报社出来,就看见那人伸着长腿,靠在车旁边发呆,丝毫没受不远处音乐喷泉表演的干扰。

    侧面角度看过去,温故的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微抿的薄唇给人一种疏离冷漠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