禚忻领了假条跟着江寓回到了家里,也未曾说过一句话,当然江寓也没有找话题。让她去换了一身衣服,才带着她出去吃了顿饭。

    这件事他没有什么资格去插手,谣言空穴来风,江寓也不知道该怎么适当安慰一下她,学校里的悖言乱辞原来那么多。

    吃完饭,上车准备回家了,禚忻才在副驾哝声哝气吭声:“……不好意思阿嫂,今天麻烦你了。”

    江寓没作声,驾车平稳地行驶在大路上。

    不过一会儿禚忻又说话了:“今天这件事能不能不跟二哥说……”

    她不知道又点到了哪里,声音打颤,江寓瞥了一眼,果然又哭了。

    江寓无言片刻,道:“你很怕他?”

    禚忻用袖子擦着眼泪,哽咽了一会儿,说:“二哥、二哥很不喜欢私生子……”

    江寓觉得自己这会儿没头没脑的,没听懂,隔了一会儿停车等红绿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不喜欢你就会让你搬出去?”

    禚邺是这样的人吗?

    ……他觉得不像。

    禚忻却狠狠点头。

    江寓:“?”

    “……不会的,我为你求情。”江寓木木吐出一句。

    “在学校里这些事情——有人会因为这些传言欺负你吗?”江寓问。

    禚忻哭好了,抹着眼泪换了换气,低声说:“有几个吧……不多。”

    江寓又问:“那家里人知道你在学校里受欺负吗?包括禚邺。”

    禚忻摇头:“……不知道吧。”

    不知道吧。

    还不确定,江寓没再吭声。他顺利把禚忻送回家,已经晚上八点十多分,禚邺也已经回家,他们回家的时候正好撞见禚邺在一楼客厅。

    禚邺看了眼江寓,又看了眼禚忻,没有说话,但禚忻就像躲避瘟神一样,拎着书包一溜烟回了房间,浑身写着“别叫我别叫我”。

    江寓有点不是滋味。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圣母,因为本身要比很多普通人遭受过的白眼唾沫都多,他从来不会去可怜什么人。

    禚邺等到很排斥自己的禚忻回了房间,才开腔:“她怎么了?”

    江寓在沙发上坐下,架着膝盖倒茶喝了一口,淡淡道:“今天家长会,他们班体委和班长因为她的一件小事打了一架,胆子小吧,吓到了。”

    禚邺貌似听出了什么:“家长会?她的小事?”

    江寓不知道家长会有什么好问的,他掀眸看了眼禚邺,说:“嗯,她不乐意跟你说,刚回来的时候不让我说。”

    禚邺问:“你给她开家长会去了?”

    江寓安静了一会儿,还是轻轻道:“不然我干什么去了。”

    “以什么身份?”

    “……你觉得呢?”江寓迷惑不已,转眼审视他。

    禚邺沉默,沉默了很久以后说:“江谨以前……以她阿嫂的名义参加过她高一的家长会。”

    江寓:“……”

    他心里莫名从不是滋味变成特别不是滋味,今天在办公室盘他们的争论只是简单概括,没有扣细节,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小孩儿能扯到禚忻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女,就能因为两次“阿嫂”来的不是同一个人而想入非非。

    江寓皱起眉头。

    忽然很不爽。

    祸从天降的不爽。

    这股不爽不知道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该往谁身上发。

    “你们不是今年才订婚吗?”江寓问。

    禚邺低声说:“……当时我不知道,那阵子联系频繁,她私下跟禚忻开玩笑去开家长会,我不清楚,去年十一月份左右才听禚弦在说。”

    江寓放下杯子,一言不发。

    禚邺咳嗽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有点轻微感冒,他看现在江寓的神情,猜到了那个“一点事”是什么事:“他们因为禚忻是个私生女打了一架?”

    江寓没吭声。

    “编排到你身上了?”禚邺问。

    江寓说不出个是,心里更烦了。

    尤其是这种后知后觉哑巴吃黄连的苦味儿。

    怪禚邺?不,他根本没脚踏两条船。

    怪江谨?暧昧期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怪那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孩儿?他疯了才去跟小孩儿计较这些。

    那他就吃这个哑巴气了?

    两人保持安静了好一会儿,禚邺左右拿不出现在能说的话,干脆起身离开了。

    细说。

    这还是第一次江寓生闷气。

    第40章 揭开伤疤

    ·

    这段关系不只对江寓来说觉得很累,禚邺也一样,他只是没有契机表达出来。

    禚邺薅了一把头发,站在卧室阳台伫立了很久很久,他不会借酒浇愁,也不会借烟消愁,憋到了一定程度,他就玩儿大学那套,去拳击场自由搏击。

    现在的心理压力不亚于当时刚接手禚氏的压力,当时没空去拳击场,就在家里拿沙包解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