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把鬓边的头发往而后勾去:“也是,刚才我出去了一趟,手指头都快给我冻掉了。”

    江寓轻笑了一声。

    小雨看着他拿着烟盒,问:“你这几天都拿着它,又没见你抽,什么意思,望梅止渴,准备戒烟?我听说吃糖可以戒烟呢。”

    江寓轻睨了一眼手里的烟,说:“吃糖戒烟……因人而异吧,我反正吃糖戒不了。不抽…算是戒烟吧,注意身体是自己的,自己对自己好些。”

    “真搞不懂你们,那以前抽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过自己对自己好点这种话。”

    江寓思索着:“可能是…孑然无依了,然后就产生了一种自卫心理,忽然出现了一种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不然太突然的死了没人给我收尸的醒悟。”

    小雨怔怔眨了眨眼,豁然笑起来:“哈哈哈哈不是吧,就离了个婚,江寓,没了老公你就无依无靠了,不还有我呢,有你那些朋友啊。”

    江寓没被她的打趣给同化,还是不咸不淡道:“朋友要是能把我生老病死都照顾了,还要亲人和婚姻干什么。”

    小雨下意识想说那就还有亲人啊,但紧接着就哑巴了,江寓什么都没有,亲人也没有,婚姻也没有。

    按着江寓的想法来说,的确没错,朋友有朋友的生活和家庭,一个人没了亲人又没了婚姻,就没有家了,一个人活着,算不算家?

    不过这也分人,有些人确实觉得一个人也算家。

    小雨发自内心地问:“说实话…我真挺好奇,你平常清清冷冷对旁人不爱理睬的,到底是不知道怎么社交,还是真的懒得社交,对于你来说,一个人待着,是要比群体居住好受很多吧?”

    江寓抬眉:“嗯,太吵闹了的地方很没意思。”

    小雨点着头。

    江寓补充:“太冷清的地方也没意思。”

    小雨:“……”

    江寓无言片刻,在脑海中找了很多词语,最后从吵闹和冷清之间千挑万选,还是打出了底牌:“……抽象一点…就是温柔一点的生活。”

    小雨拍手道:“哦,慢节奏是吧?”

    江寓认真对比了这两个的差别,然后摇头道:“好像不是。”

    小雨感慨道:“好像日常生活中……我们的确是没什么默契。”

    两个人就这样在教室里坐到了雨夹雪停下来,江寓去换了衣服,和小雨一起徒步回家。

    他们回家有一半以上的路程都是同路,小雨昨天晚上刚分手,今天是分手后的第一天,也是第一次晚上不是为了去见谁而急匆匆地快走,她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把今天晚上的安排告诉了江寓。

    很丰富,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江寓听了一路,一路缄默不言,时而嗯两声,走到他们该分开的路口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边只剩下一点夕阳的余晖,下班高峰期刚过,马路上跑过的车终于通畅起来。

    小雨向他摆手示意再见,她一手揣兜,一手举起,本来埋在围巾里半张脸也抬了起来,忽而笑道:“我忽然get到一点易都对你的钟爱了。”

    江寓微愣,没太听懂。

    小雨道:“长得太漂亮了,江寓。这一幕我可拍不出来,你和夕阳绝配啊。”

    江寓慢半拍反应过来,嗤笑出声,也从棉服口袋里抽出手来摇了摇:“喜欢听你夸人,多笑笑。”

    小雨纳罕道:“你还会说这种话。”

    江寓道:“什么话。”

    小雨道:“蹩脚的安慰人的话,被暖到啦。”

    微风过,江寓的脸颊被棉服帽檐的绒毛抚摸着,他站立在街口,抬了抬下巴:“快走吧,快天黑了。”

    小雨答应着,转头愈走愈远。

    江寓目送小雨淹没在人群中,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

    谈栢礼三日后带着能婉灵回来了,主干一回来,正事也就接踵而至,能婉灵大着肚子,没怎么跟着他们跑,江寓忙了两天才正式开张他的花店。

    开张那一天很顺利,一切都有条不紊,因为是和能婉灵闺蜜的婚庆公司联合,他的花店不仅接公司的单,也接私人的单,根本不愁单子少。

    这一忙就忙了四五天,江寓从第二天便不得不挂出招聘启事,结构好不容易轻松了些,才有了来投简历的人。

    是一个刚满十八的大学生,beta,男性,名字叫柯鸣,刚上大一,是出来干兼职的。

    能婉灵觉得这个学生老实能干,可以收。

    江寓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况且据了解,这人从小就跟着他亲戚干花店,很多事情他都照料得来。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人选,毕竟不是随便找杂役的,于是欣然收了他。

    开张后的一周,临近新年,街道上已经挂起灯笼和中国结,夜幕降临,江寓挽着袖子在前台算账,店铺里的灯关了大半,大门也歇了大半,柯鸣一个人没头没脑地站在外面悄咪咪放仙女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