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是不是很累啊。”

    闻言向南嘉嗤笑一声,反问:“你不累?”

    随后又自顾自答道:“是个人都觉得累。”

    “我以前也这样觉得,直到他们把我变得冷漠,我也渐渐麻木不知了。”

    向南熹坐在床头,床头那盏灯光线正好,柔和的撒在眼前的少年身上,美好又宁静。向南嘉就这样看着,觉得头好像没那么痛了。

    “直到你回来,打破了这本就不平衡的天秤。”

    “你真的很勇敢,好像什么也不怕,换做是我,我可能就没你那那样的胆量了。”

    “之前跨年夜那次,我没能亲眼所见,如今这才叫我震撼。”

    “会说话多说点,这不比你平时说的话要好听多了?”

    “不困吗?”

    向南熹看着他头上裹着的纱布,没由来的笑出声来。

    “困。”向南嘉转过头,一双眼盯着天花板,不多时略显疲乏。

    没有言语,房内陷入沉默,困倦很快爬上身躯,而他很快被拉入梦境。

    向南嘉是被凌晨一阵声响吵醒的。

    他睡眠向来很浅,只要周围稍微有些动静就会被吵醒。

    他猛的睁开眼睛,不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酒店的床头的台灯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本该在床上的向南熹却不知去向,暖橘色的灯光撒在眼前人的身上,夹杂着清新的栀子花香气,令他微微失神。

    “陆渊……”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一睁开眼睛竟然能看到陆渊。

    少年一身黑色棉服,黑色的头发略微凌乱,黑色的镜框落在那种发白的脸庞,见他看向自己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

    行李箱被陆渊放在一旁,少年轻轻的坐在了向南嘉床上,应了一声。

    “吵醒你了?”陆渊看着向南嘉脸上的青紫痕迹,还有那头上裹着的纱布,实在是平静不下来。

    向南嘉撑起身子,看着陆渊有些阴沉的神色,咽了口口水,回想睡前洗漱镜前自己的模样,有些犹豫的攥紧了被子的一角。

    却不妨,触碰到对方的指节。

    陆渊的手有些凉。

    “你怎么……来了?”

    他本想往后躲开,可对方几乎是下意识的回握住,拇指轻轻的在他手背摩挲着,痒痒的。

    他一时怔然,没能躲开。

    “想来看看你。”与平时都温和截然不同,陆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喑哑。

    若不是昨天晚上向南熹给他发消息,以向南嘉的性子怕是什么都不会让他知道,一声不吭的忍下,回头又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可他只要一看到这些,就想到他不在他身边,向南嘉独自一人历经的那些苦痛。

    他心下难安,莫名烦躁。

    一想到向多年之后,这样一个少年陨落,积压已久的过往可能就有这么一桩事件,他就感觉像是心口被人硬生生挖开一个窟窿,直冒血。

    他的视线落在少年的右臂,向南嘉最近翻出了家里的短袖穿在里面,在这种室内,他那条长长的伤疤没了遮挡,骤然暴露在陆渊的视线之下。

    或许是陆渊的视线带着难以忽视的重量,向南嘉莫名心虚。

    “疼吗?”

    眼看陆渊抬手抚上他头上的纱布,向南嘉勉强的笑了笑:“有点儿。”

    “不过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看着他那张脸,陆渊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也挨得近了些。

    对方身上带着旅程奔波的味道,向南嘉能感觉到对方赶来的匆忙,当然还有令人感到安心熟悉的栀子花香气。

    “对不起。”

    向南嘉本以为对方会问伤疤的事情,可对方倏然开口却是道歉。

    “怎么了啊。”

    “我早该道歉。”

    “从前我不该意气用事,让你一个人来这里。”说到这里,陆渊收紧了手上的力度。

    “让你一个人……”

    “哥,这个问题我们不是之前说过了吗。”

    向南嘉移开视线,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

    原本一个人面对那些事情的时候,心底即使有再多的委屈,他一滴眼泪都不会掉,可如今陆渊抱着他问他,他又难免酸了鼻子,矫情的想哭。

    “那昨天晚上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向南嘉哽住,确实答不上这个问题。

    “小熹不是告诉你了吗?本来也没有多严重,等我过两天好了……”

    “小嘉,你说。”

    “我有没有把我当做朋友,当做家人。”

    向南嘉无需言语,这些自然而已已成事实,陆渊继续说着:

    装入陆渊那双带着血丝的黑色瞳孔,向南嘉心底不知被什么触动了。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