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攸宁看着矮桌上的桂花蜜,笑意直达眼底。

    一身玄衣入了宋府,一个小厮连忙上前。

    “大公子,今日有人让我将这个给您,说想着约您喝酒呢。”

    “哪家的公子?”

    “回大公子,小的不认识。”

    不认识?

    迟迟未收到邵攸宁的信息心中烦躁的很,如今去七里村寻了也没有结果就更厌烦了,宋陌之按了按眼睛,“先下去吧。”

    小厮连忙退下,这府中的大公子脾气最为古怪,整日里冷冰冰的不说一句话,听闻夫人好心送来几个丫鬟,竟全部被打伤发买,还说以后除了德芳身边无需再添人,他们这些仆俾每天就来扫撒一番。

    春日末,笑九喜,望倾知。

    难道是邵攸宁?九喜堂,是有名的酒楼。

    宋陌之刚刚踏入内院摔砸的声音热闹了空气。

    “敢耍本公子!给我找。”

    “找到了直接将那小娘子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那瘸子怎样求我。”

    “公子,这…这如何找得?”

    “找不到你就给我滚蛋,去尝尝那些砍柴挑水的活是不是轻快。”

    动静很大,宋陌之不想听也听的差不多了。

    德芳看着公子笑的灿烂突然觉得公子还是不笑正常些。

    “府中越发热闹了,去问问发生了何事?”

    “奴才这就去。”

    宋陌之独自一人回了院子,这院子是他母亲生前住的,他一直没让人动,好像这样母亲还在他身旁。

    所以即便换了主母也只是另建,因此苏姨娘可没少给他使绊子。

    归安苑,由于一开始是当正房建的,亭台小桥是一个不少的,可惜母亲没住多久,即便如此他也不会便宜了外人。

    凉风卷起衣角,波光涟涟的湖面映出一个孤寂的人,公子经常对着湖面发呆,时而愁眉不展时而无助落寞,若是先夫人还在公子怕不会这样苦。

    公子性子拗,和老爷每次说话都是不欢而散,这府中大多是见风使舵的人,若不是公子有些手段那里能站稳脚跟,可怜公子年岁不大就比大人还老道。

    “回公子,小公子回来大发雷霆,说是被人戏弄了,今日伺候的人都挨了板子。”

    “哦?”

    “听闻那戏弄的人也是七里村。”

    “这两日跟着他。”

    “奴才明白。”

    “公子,夫人要给您说亲,说是小公子都娶妻了,若是您还不娶旁人要说闲话了。”

    “就说我不喜欢女人,传扬出去,我倒要看看谁要嫁!”

    “丝绸的事他们解决了?”

    “还没呢,县主管起了这事,一时半会儿怕弄不好。”

    “下去吧。”

    德芳觉得公子此生怕要绝情绝爱了,原本有个安姑娘瞧着公子还算喜欢,谁从想人家早已名花有主,公子还是牵线搭桥之人,真不知公子以后可会后悔。

    第36章

    “夫人,快醒醒!”

    安茴儿将头蒙了起来,“再睡一会,不急,我写的完的。”

    妙语急得不行,又晃了晃被子里的人,“夫人,门外有人砸门,还说诓骗了他们,公子要那您来抵。”

    安茴儿一丝丝困意顿时消失了,露出了惊慌的脸蛋,“什么!”

    “可瞧见长什么模样?”

    “他叫的凶,奴婢那里敢开门,只是依稀听着说是什么宋府。”

    安茴儿的心跳的厉害,手指也不安的抓着被子,“邵攸宁在吗?”

    妙语见夫人直呼公子姓名只当夫人急了也没有在意,苦恼道:“公子去顾府了。”

    门前五六个大汉撞着门,元宝坐在一旁喝着茶,时不时的喊两嗓子。

    “这是干什么的?”

    宋陌之是宋府最无用的主子但是偏偏不能怠慢,毕竟这大公子的身份谁也夺不走,加上这性子手段也足够狠辣,元宝连忙起身,“奴才,见过大公子。”

    “回公子,这屋主人不识趣,敢戏弄小公子,奴才这来讲理呢。”

    宋陌之没有让元宝起身,往那凳子上一坐,悠悠道:“这个讲理法,不知的以为我们宋府是什么强盗土匪呢,再说,这里头住的是我的故友,怎的到你这儿成了骗子。”

    元宝虽然知道不能招惹大公子,可小公子也不是好惹的,将信将疑道:“大公子您可别诓骗小的,这周围小的为了一遍都说只有这一户人家是新搬来的,大公子却说这是您故人住的地意欲何为啊?”

    宋陌之脸色骇人,嘴角冷冷的笑着,直接将茶泼到了元宝头顶,“我再如何也是你主子,有些话你不该问!”

    宋陌之很少给下人难堪,只是越矩了他自然不能放任,嫌弃的将茶杯扔在地上,“我会和你家主子说的,先回吧。”

    元宝胡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着牙,“奴才遵命。”

    宋陌之踢了一脚凳子,木头长了眼一样打到了元宝的小腿,元宝头也不敢回踉跄的小跑着。

    “查清楚了?”

    “回公子,娶亲那天小的特地派人跟着,就是这儿,前些日子八成回了七里村我们才没见着,等我们去七里村寻他们又回来了,弄岔了。”

    “小的也问过,那天见您的公子叫邵攸宁,七里村原来的夫子,如今在顾府教书。”

    “顾府?他倒真有几分本事,传信了没?”

    “回公子,小的去叫您的时候已经一并穿过去了。”

    “好。”

    宋书香转身瞧了瞧那朱红色的门,刚刚那样大的动静也没惊动她?随后淡然一笑,自己何时这样关心旁人了。

    德芳似乎看出了什么试探道:“公子不进去看看?”

    “今日时机不好,改日我们再来。”

    安茴儿匆忙的套了件衣裳,猫着身子到了前院听听动静。

    “妙语,这没人啊?”

    “奴婢刚刚听还有的,怎的这转脸的功夫就不见了?难不成奴婢听错了。”

    兀的门晃了起来。

    “安茴儿!”

    “是公子的声音。”

    妙语连忙上前将门打开,还未来得及行礼,踉跄的人朝院中快步走去,几缕碎发滑出了发带,因走的很快姿势很不好看,平日里时时在意的人毫无形象。

    安茴儿见邵攸宁这个模样早就愣住了,微凉的手揽住了自己,安茴儿甚至能感受到抱她的人在发抖,她没被宋书香吓着反倒被邵攸宁吓着了。

    “对不起,是我不是。”

    温热的气息安抚了慌乱的心,邵攸宁不敢想若是今生安茴儿被宋书香带走他该如何,明明他都护在眼前了,为何还是有不相干的人来偷窥她!

    安茴儿拍了拍发颤人的背,“今日怎的回的这样早?”

    “我再不回来,等着你被宋书香带到宋府?”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恼意,安茴儿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眉宇间满是愧疚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拐杖重重的敲了地面,拐杖上骨节处变得青白,纯净的眸子里带了戾气,“碍眼!每一次都碍眼!”

    碍眼的想要让他快点消失。

    “在家等我。”

    邵攸宁转身就要离开,安茴儿着急拉住袖角,“你去哪儿我也去。”

    看着眼前人惊恐未定的眼睛心里更加愧疚了,他以为安茴儿呆在他身旁是最安全的,那里想今日会出了差错。

    揉了揉那凌乱的发顶,“我呆会儿就回来。”

    “妙语将门插好。”

    豆子见邵攸宁脸色骇人一句不敢多问。

    “公子宋府到了,可要去通报。”

    “去吧,就说找宋大公子。”

    德芳被宋陌之谴出来迎接邵攸宁,虽说德芳不知公子为何这样重视一个夫子,如今远远瞧去心底倒真有几分惧意。

    烟灰色的袍子将人原本惨白的人衬得更加憔悴,嘴角缓缓勾起,眸子里尽是寒意,衣袂随着暖风轻轻的飘动着,温和疏离。

    “邵公子安。”

    邵攸宁被领进了归安苑,一身玄色的衣裳在一片暖阳下很不相符,腾腾的热气被轻风吹到了河畔处。

    “九喜堂不用去了,这是绸缎的通行证,县主从中分了一杯羹,现在就交给你了,至于你想如何,随你意愿。”

    宋陌之真是想不明白这人的面具为何带的那样结实,如今竟还有闲空笑,将滚烫的茶倒近杯子,“坐下喝杯茶吧。”

    “不了,还有事。”

    “随我?不是让我帮你交给宋书香?”

    邵攸宁浅浅一笑,“若是出了什么事,那样你最好脱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