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所言当真?”

    “傻孩子,娘亲的本事你还不知道?”柳姨娘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发丝:“只要你父亲和你祖母免去了惩罚……王氏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无可奈何了。”

    陈宛柔破涕为笑:“还是娘亲好,一心一意的为我筹谋。”

    “傻孩子……”

    柳姨娘揽紧了她:“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为你筹谋为谁筹谋。”

    “娘亲,柔姐儿写字写的手腕好累。”

    陈宛柔笑了一会,委屈道:“吃饭都拿不动筷子了,是不是肿了?”

    “快让娘亲看看。”

    柳姨娘心疼的紧。

    比着云霞堂一哭一怜忙慌慌的“母慈女孝”,海棠阁的白雪就悠闲自在多了,她坐在临窗的贵妃榻上绣冬袜,一针一线的,十分认真。

    秋菊、秋芙二人闲着无事,也守着白雪,坐在小杌子上做针线活。主仆三人还偶尔聊上两句。

    西次间的推窗撑了起来,阳光洒进屋里,柔和又温暖。

    几个小丫头手持竹枝扎成的条帚扫院落,嘻嘻哈哈地笑着,热闹的很。

    这个一句,“你踩着我的鞋子了……”

    那个说:“是你先扫到了我的裤脚。”

    “都安生些吧。”

    半夏怀抱着一把粉色的重瓣木槿花从外面进了院子,笑着呵斥她们:“小心吵到了小姐。”

    “半夏姐姐,我们记住了。”

    小丫头们的声音很清脆,还带着稚气。

    半夏踏进了屋子,和白雪问了声好,伸手去拿高几上的白玉缠枝竹纹瓶。

    “你去哪里剪的木槿?”

    白雪由着她去插瓶。

    “后花园。”

    半夏先抽出半枯萎的大红月季花,又使唤小丫头去井池边打水。

    秋芙说道:“木槿花也不香,你剪它回来做什么?”

    “好看呀。”

    半夏笑眯眯地:“你们不觉得木槿花很好看吗?瞧瞧,光花瓣儿都有好几层呢。”

    白雪嘴角微翘,她探头打量了一会,赞了一句:“确实好看,深粉色也浓郁,难得的喜庆。”

    “是吧……”

    半夏得意洋洋的,“小姐都夸我的眼光好呢。”

    “小姐夸你了吗?”

    秋菊打趣她:“我看是你的脸皮厚。”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半夏也不恼,依旧开口道:“不管怎样,小姐是喜欢的。”

    “这倒是真的。”

    秋芙笑她:“……你也算是个实在人了。”

    小丫头打来了水,半夏又找来修剪花枝的剪刀,好一会劳碌才把木槿花插进了白玉缠枝竹纹瓶。

    她觉得满意了,转身看向白雪:“小姐,我刚才回来时,在路上碰到了世子爷,他好像是出门了。”

    “出门?”

    白雪抬头:“什么意思?”

    “就是……世子爷去了前院的方向,但是身后又跟了好几个穿着程子衣的护卫,感觉像是出门的。”

    “哦。”

    白雪伸手去笸箩里取青色的丝线,不再问了。陈容与出去,应该是有事情要做的。

    关于陈容与,除了前世临死时,知道了他喜欢自己,别的都不太了解。

    就像他没有在朝廷做过官,却深得圣上依仗……甚少和为官做宰的人往来,却让满朝的文武都感到震慑……

    不过,他对她好,她却是知道的。就算彼此之间都没有提起过,但那种不动声色的好,也很难被忽略。

    “小姐?”

    半夏见她久久的不出声,脸色也不好,便问道:“您没事吧?”

    “无碍的。”

    白雪摇摇头,看向外面湛蓝的天空。白云一团一团的,很饱满。

    “冬天有这样的好天气,很可贵了。”

    “是啊。”

    秋菊附和了一句,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给白雪倒了一盏热茶:“小姐,您歇一会吧。”

    白雪接过来,抿了一口,随手又放在了一旁的炕桌上。

    水雾迷蒙,升腾的热气袅袅,仅仅瞧着,都让人觉得轻松。

    陈容与坐在轮椅上,由吴华推着走出了西宁侯府的大门,早有一辆特制的宽敞马车等着了。里面布置的很舒适,铺着靛蓝色绣竹叶纹的锦缎,挂了茶色细布帘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火炉,可以供取暖和烧热水用。

    一到近前,立即有小厮挑起茶色细布帘子。又有小厮搬来类似于梯凳的木墩,表面是光滑的陡坡。一个身材魁梧穿程子衣的护卫上前一步,和吴华一起,径直推轮椅经过木墩,上了马车。

    吴华服侍着陈容与坐稳当了,便和护卫一起,又下了马车。

    马蹄高扬,“嘚嘚嘚”地跑出了帽儿胡同,往大兴的方向驶去。

    大兴是天子脚下,繁华富裕,官道修的平整宽广。两旁林立着各种做衣衫的成衣铺子,茶馆,酒楼,供人歇息的客栈。正值太平盛世,街市上的人很多,挑篮子做小本买卖的,喝茶看戏的,大人领着孩子来买现成衣衫的……熙来攘往,川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