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池又想起了白珊没有理由的宽容,这些日子的甜蜜让他快忘了他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白珊道:“你不想要吗?”

    “什么?”付池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们的孩子。”

    单是“我们”这两个字,对付池来说就是极大的诱惑,但……“珊珊,现在的你不适合怀孕。”

    那只会毁了她。

    “我不是不想要,只是,你更重要,我不想让它毁了你。”

    没让他继续胡思乱想,白珊释然般笑了一声:“付池,我开玩笑的。”

    “啊?”付池傻傻的回不过神。

    “没有怀孕,”白珊道:“我吃了避孕药的。”

    “那就好。”付池长出一口气。

    这么一会,他冷汗都下来了,风一吹,整个人都凉嗖嗖的。

    转而想到他的反应似乎有推脱的嫌疑,忙解释道:“珊珊,我不是不想负责任,只是现在你不适合怀孕。人一生中什么时期该做什么事,都有它的道理,你比我明白。”

    比如作为学生,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结婚生子,是有了未来,才会考虑到的事。

    白珊开口,温柔低语:“我知道啊。”

    在十八岁的年纪醒来,白珊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那时候她已经不怪他了,所以能在又一次面对同样的情况时,对他说出轻描淡写的“算了”两个字。

    上一世,她从酒店醒来,身边躺着人,身上还是那么糟糕的情况,差点没崩溃。她不敢想,也没敢看跪在地上的付池一眼,匆匆忙忙穿上衣服离开。

    那时候付池的反应也跟这世一样,他对她好,却不让学校的人知道。他为她考虑,不让她有任何困扰,暗下为她做了数不清的事。

    但她慌得不行,什么都想不到,看到他就会想到那些不堪,只想着离这个人远一点。脑子里乱糟糟的,上课集中不了精神,那段时间成绩都受了影响。

    调查结果出来,是李威下的药,他找她解释了,可那又怎么样?事情都发生了,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发生,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李威被退了学,甚至被付池送进了监狱,但这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付夫人找她说话,跟她道歉,要给她补偿。可她不需要,她只希望,这些人这些事都能离她远一点。

    白珊以为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所以能忍了这些,重新振作投入到学习中。

    稍稍平静,另一件真正击溃她的事,是她竟然怀孕了。

    她没办法,只好告诉了父母,却怎么也不愿意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不是畏惧对方的势力,付池跟付夫人的态度都很诚恳,随便她怎么做,只要提要求,他们都答应。

    她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是不想他们再打扰她,不想跟那些人扯上任何关系,所以宁愿什么都不说。

    她去医院把孩子打了,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

    再回到学校,心态已然大为不同。

    孩子的事她没说,但她猜付池该是知道的。

    他越来越沉默,总是用那双沉痛愧疚的眼神追随她,白珊受不了,他一跟她说话,她就让他滚,从来不愿意心平气和。

    即便这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她想的这些,他都做到了。

    可白珊再也冷静不了。

    老师为她开解,她咬着唇不愿意说,也说不出口。到最后只能为她叹息,原本该考重本的她,只考了个普通一本。

    父母体谅她,劝她宽心,她倔,报了个天南地北的城市,只想着离所有相关的人和事远一点,再远一点。

    然后,在大学,再一次见到了付池。

    像是噩梦。

    他依然不爱说话,在学校也没有存在感,知道这个名字,只是因为,他注定成为不了所有人的路人。

    即使他刻意遮住了身上的光,出色的容貌注定了他不可能默默无名。

    后来有人追她,白珊同意了。

    就像他对她说过的那样,他只会默默守在她身边。没有打扰,没有干涉,他看着她跟另一个人甜言蜜语。

    她以为这些事该过去了,最后却还是被人恶意爆了出来。

    跟她在一起的男生很优秀,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她们不想她跟男生在一起,找出了她过去的事。

    白珊高中就堕过胎。

    男生跟她分了手,她其实并不遗憾,只是看到站在寝室楼外沉默姿态的付池,忍不住哭着朝他发泄。

    她说,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怀孕,不会去流产,不会考不上重本,不会被爆出丑闻。

    最后,她用带着恨意的语气对他说,是他毁了她。

    他像是受了重重一击,整个人脸色发白,颤抖着唇跟她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