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乐很满意这个想法,自欺欺人地点了点头。

    “代烟儿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和本少爷一起放花灯,老往顾涅辰那儿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解天骄看着她灼灼的目光直跳脚。

    “你以后对他客气点。”

    “什么”解天骄正说着话,忽见桑乐冷了脸,一时没反应过来,挺直了身子僵在原地。

    而桑乐却早已在他的诧异中起身离开了沁湖。

    自从上次花灯会后,桑乐就再也没见过顾涅辰,直到大婚那日。

    筹婚期间,桑乐还时刻担心那不省心的代婉儿出什么幺蛾子,可没想到早在大婚前两天,代大人就把代婉儿关在了后西苑,连个人影儿也没瞧见。

    难道是她高估了这代婉儿作妖的能力?

    婚礼当天,桑乐被稀里糊涂地收拾了一番,稀里糊涂地盖上红盖头,然后再稀里糊涂地被送上花轿。

    代府和顾府都是崇观城有头有脸的门户,这两家联姻自然也是轰动全城,娶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同行的百姓闹闹哄哄。

    迎亲队伍走得异常磨蹭,桑乐困意来袭,但花轿外的欢呼声让她难以合眼,一路上昏昏沉沉,头痛欲裂。

    忍了一路,终于在顾府门前停下轿子。

    顾涅辰虽傻,但还是十分听从顾夫人安排,整个婚嫁流程没让旁人帮忙,掀帘子牵新娘子这些都是新郎官自己亲力亲为。

    桑过红盖头见轿外有人掀开帘子,向她伸出手,她也伸手给他,然后躬身出轿。

    却由于一路昏睡不甚清醒,脚下不稳,在轿前踉跄了一下。

    牵着她的顾涅辰眼疾手快,及时扶住她的手臂,稳稳地将她接住。

    桑乐身形晃荡了一下,撞进他的怀里,红盖头的一角被掀起,眼前落入他刀削的下颌和微勾起的嘴角。

    隔着红盖头的薄布,耳边传来他低声的提醒:“小心。”

    桑乐心里“咯噔”一响,此刻顾涅辰周身散发出的成熟气息,让她莫名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恐慌感。

    她赶紧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像是探究什么似的,拽得很紧。

    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也看不清顾涅辰的神情。

    只知道身边人将她的手温柔地拿开,然后按照之前的流程牵住她的手心,将她往顾府里带。

    走了两步,桑乐才听见顾涅辰略带着担心委屈的嗓音说:“姐姐蒙着头看不见路,辰儿担心。”

    那声“姐姐”像是定心丸,桑乐暂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方才他中气十足的那声“小心”还是时不时萦绕上她的心头。

    若如之前所想,顾涅辰真痴傻,那她嫁给他待到天劫之日,便是个良策。

    可若顾涅辰是装傻,那她嫁过来简直就是折磨,毕竟,一个可以瞒过所有人的眼睛装傻近十年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可是成婚的礼数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她要是现在逃婚

    估计会被代府和顾府两家追杀。

    逃婚如此不现实,桑乐最终还是被稀里糊涂地送入了洞房。

    她在东海待了九百年,第一次听说成婚还要入洞房,毕竟在东海,所有的鱼虾蟹龟,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刨出一个完美的“洞”房来。

    这凡人真有意思,住个洞房还要成婚才行。

    “少夫人,您就在这里坐着等少爷,少爷认生,不会在酒席上待多久,马上就回来了。”绿竹将桑乐扶到婚床上坐好,意味深长地对她道。

    虽说桑乐不知这洞房具体指啥,但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她还是听说过的。

    难道她也要和龙蛋干这种事吗?

    不可能!

    她早就盘算好了,等龙蛋一进门就把他敲晕。

    大概时辰快到了,桑乐听见绿竹带着一众丫鬟悄声退出房门,轻声唤了一声“少爷”之后,又悄声关了门。

    偌大一个婚房,只剩下她和顾涅辰。

    顾涅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负手慢悠悠地向桑乐走去,然后又在距她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全程一言不发。

    桑乐有些担心他,一个心智只有六岁的傻子,懂什么叫洞房吗?

    或许比她还一窍不通吧?

    想到这儿桑乐松了一口气,那就不用费心思把他敲晕了,不然第二天他顶着一个大包还不好给绿竹交代。

    那盖头也不用等他掀了吧?

    桑乐手一抬,作势要自己掀下这红色的破布。

    可她还未碰到盖头的一角,纤细的指尖就被顾涅辰修长的手包裹住,然后顺着关节摸到手心牵住,巧妙地阻止了她掀盖头的动作。

    “姐姐,绿竹说,盖头只能我来掀。”他说得无比诚恳且小心翼翼。

    桑乐已经联想到了他没掀成盖头之后的委屈模样,一定又是低垂着眼帘,抿着薄唇,鼓着腮帮子红着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