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但凡带点脑子,都知道不该这么问。

    赵文良皮笑肉不笑地站着。

    话已经问出口,再收回来也不可能了。

    黎珩这种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毕业以后的人生轨迹和他们几个社畜截然不同。

    原本是毫不相关的几个人,因为一点同学情谊,才能够以聚会的名义一起坐在这里。

    巨大的落差,让赵文良心里很不痛快。

    过去的半个小时里,这种不痛快像病毒一般不断蔓延,最终伴随着酒精和游戏,借题发挥出来。

    赵文良继续拱火:“要么就喝,要么就回答问题,二选一吧。”

    旁边的人做起了和事佬:“算了,别这样。”

    “是啊,你这问题要黎珩怎么回答。”

    “而且黎珩喝不了酒。”

    黎珩以前就滴酒不沾,这一点在场的基本都知道。

    从前读书的时候,同学们只当他是家教严格,后来偶然的一次聚会,黎珩破了一次例。

    一开始还没人当回事。

    两分钟后,黎珩醉到不省人事。

    一只酒杯碰在桌上,不轻不重发出一声脆响。

    陆铭初的耐心耗尽,冷冷掀起眼皮。

    “不会问就闭嘴。”

    虽然他也不爽黎珩,但他见不得别人挤兑黎珩。

    他们也配?

    更何况,他现在时间十分宝贵,刚才的两次试验,系统都没再次出现。

    黎珩要是喝醉,就试不出来了。

    赵文良胸口起伏了两下。

    说实话,他是怵陆铭初的。

    高二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觉得陆铭初只是个有钱的公子哥,那时候就看不惯陆铭初。

    他还跟班上几个刺头混在一起,找过他几次麻烦。

    陆铭初当时懒洋洋靠在路边,说要给他开瓢,治治脑子。

    他只当陆铭初是在虚张声势,谁知道陆铭初说到做到,当晚让他去见了医生,后脑勺现在还有一道月牙形的疤。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宋琤也看不惯,半是玩笑地点赵文良。

    “你怎么回事?喝几杯酒得了,少出来丢人现眼。”

    谁知赵文良不识好歹,不服道:“这种问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宋琤脾气算不上好,给他台阶只是为了不把聚会搞得太僵。

    谁知他蹬鼻子上脸,还敢继续叫嚣。

    “第一个问题,背后议论女性,不懂尊重的话回家让你妈教你。”

    “第二个问题,不分场合问别人的隐私,长脑子就给我趁早滚蛋。”

    宋琤一番话教他做人,骂得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周围的人也不看他,把他视作坏了聚会氛围的老鼠屎。

    没过多久,赵文良先顶不住了,放了句不怎么有威慑力的狠话,起身离开。

    赵文良走了,气氛却冷了下去。

    好在张安宇主动做了破冰人,随口打趣了几句,才化解了尴尬。

    灯光慢摇间,陆铭初感觉身侧有道视线在看自己。

    一转头,与黎珩的视线撞在一起。

    黎珩的眸子还是冷冷淡淡,但里面多了点什么,看着他若有所思。

    “干什么?”

    “没什么。”

    黎珩转了回去。

    陆铭初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抬手摸了摸脖子。

    颈侧的皮肤又是一阵发烫。

    第12章 “临终”幻觉

    系统没有出现,陆铭初说不失望是假的。

    这感觉很难熬。

    就像是,原本已经焚烧殆尽的木柴,在绝望中等到了火种。

    但是火种没持续多久,熄灭了。

    愈发觉得胸闷,陆铭初独自到露台站了一会。

    夜幕下灯光璀璨,霓虹闪烁。

    每辆车都是一个个小小的光点,沿着分支缓缓流入主干道。

    正伤神时,陆铭初听到有人在说话。

    回头不远处,发现是黎珩在接电话。

    陆铭初背靠栏杆,眼眸半阖望着他,突然发觉,黎珩也变了很多。

    少年纤细修长的骨架变得宽阔,空荡荡的校服变成了西装衬衣。

    原本锋利冷冽的气质,也变得沉静不少。

    刚才听张安宇惋惜黎珩即将息影。

    现在看来,荧幕上少了这么一张脸,怎会不可惜呢?

    眉目英俊舒展,眼尾勾着一抹弧度,远远望着你的时候,给人一种被注视了很久的错觉。

    就像现在这样。

    黎珩那边大概是通话结束,把手机放进口袋,迈着长腿走过来。

    双手扶住护栏,面对着楼外夜色,与陆铭初交错而立。

    还计较什么呢?

    那些陈年恩怨,那些难以释怀,似乎都不重要了。

    把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才是正事。

    “你明天有没有空?”陆铭初问。

    “明天,”黎珩轻声回答,“暂时……”

    陆铭初看着他,眼睛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