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宋琤记忆力这么好,也没想到她有闲心关注这个。

    昨晚没回家,衣服是半夜送去干洗的,当然是同一件。

    陆铭初狡辩道:“我就不能同一个款式买两件?”

    “是吗?”宋琤狐疑,显然还是没相信。

    听她这么说,陆铭初默不作声地想了想今天的穿着,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半晌后,宋琤指着他笃定道:“这就是昨天那件吧,你看你袖口上还有一块污渍。”

    陆铭初低头一看,没发现有什么污渍,才反应过来被宋琤诈了。

    “果然,我就知道。”宋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颇为得意。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陆铭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昨天太晚了,送他回去以后,我就在酒店睡的。”

    “嗯嗯,懂的懂的。”宋琤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其实我挺意外的,我本以为黎珩绝对不会来参加什么同学聚会。”

    宋琤突然语气正经起来。

    不仅是宋琤,陆铭初也有同感。

    刚认识黎珩的时候,还是高二。

    黎珩是转校生,性格又冷,一开始在班里没人敢跟他搭话。

    就连那时候的同学聚会,黎珩都不会参加,现在又怎么会在毕业了将近十年后,有闲情逸致来忆往昔。

    另外,陆铭初也不认为黎珩想见到自己。

    “是啊,为什么呢。”陆铭初感叹了一句。

    宋琤挑起一边眉毛,戏谑地看了正出神的陆铭初一眼,又想起什么。

    “还有赵文良,他们那帮人跟着冯子轩不学好,跟黎珩本来就有过节,昨天还这么针对他,一把年纪了倒是记仇。”

    冯子轩是班里的刺头,赵文良是他的跟班,后者跟班里的关系稍微好那么一些。

    陆铭初抓到她话里的重点,不明所以:“黎珩跟他们有什么过节?”

    “你连这都不知道?”宋琤睁大眼睛。

    “怎么说?”

    宋琤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黎珩刚转来的时候,你不是跟冯子轩那帮人杠上了么,有次在球场上差点打起来,是黎珩去叫的老郑。”

    思绪渐远,回忆逐渐清晰。

    高中那会陆铭初喜欢打球,他球风也凌厉,在球场上没少跟冯子轩那帮人起冲突。

    记忆里是有那么一次。

    当时两队人推推搡搡,即将打起来,陆铭初往球场边一瞥,正好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修长身影。

    两个人隔着混乱的人堆对视一眼,再一晃,那人就消失在了球场边。

    就因为这件事,陆铭初对黎珩的初印象说不上太好,下意识觉得黎珩见风使舵。

    没想到是他帮忙叫了老师。

    要不然冯子轩下手这么阴,没准真的会在他手里吃亏。

    “原来是他……”陆铭初喃喃道。

    -

    黎珩的助理工作得十分卖力,见缝插针给他安排日程,昨天的会议开完,今天还是一整天的会议。

    会开完后也不得片刻清静,下属来汇报工作,急赤白脸地阐述着竞标失败的来龙去脉。

    说对方公司出尔反尔,说参加竞标的公司别有所图。

    别有所图是么。

    黎珩太阳穴酸胀,听着听着,难得注意力开了小差。

    当年他的离开,就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陆铭初应该对他感到厌烦才对。

    那通电话里,陆铭初的那句调侃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他们两个之间心知肚明,不必明说。

    可是纵使他清楚,在听到陆铭初说一切已经迟了的时候,他还是难以克制住冲动,买了回a市的机票。

    想要问一问,究竟是不是迟了。

    但回到a市以后,陆铭初的反应很奇怪。

    频频借机接近,甚至不惜示好。

    他疑惑过,挣扎过,现在真相赤裸裸摆在面前。

    不就是另有所图么?

    这么明显,如此拙劣。

    桌上的手机从刚才就开始不连续地震动,没有惊动主人,下属便自觉地继续说下去。

    直到手机震动了太多次。

    男人喉咙发干,咽了口口水,提醒道:“黎总,你有信息。”

    “黎总?”

    黎珩一怔,恍然回神后解锁手机,打开新收到的那几条短信。

    最上面的备注是一个字“陆”。

    陆铭初:下午忙完了吗?

    陆铭初:忙完了吱一声。

    ……

    陆铭初:人呢?

    陆铭初:?

    陆铭初:??

    黎珩:有事?

    陆铭初:有。

    陆铭初:我腰疼。

    黎珩:哦。

    陆铭初:你就哦?没了?

    黎珩:在忙。

    陆铭初那边过了一会,又回复。

    陆铭初:你是不是忘了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事?不准备负个责?

    黎珩: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