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初弯起眼睛笑了笑,努力让氛围变得轻松一些:“哪里像了,能有我妈一半漂亮,我就知足了。”

    “贫嘴。”庄恩华笑着斥责了一句。

    陆铭初陪着庄恩华度过了下午的休闲时光,喂鱼逗鸟。

    偶尔想出一些点子哄祖母开心,竟然比开会还要费脑细胞。

    庄恩华在他的努力下笑声连连,眼角都沁出了眼泪,用干枯的手指擦了擦。

    “小初,你最近谈恋爱了吗?”

    陆铭初正在修剪花枝,听到这句问话,背影顿了顿。

    他语气轻松地说:“奶奶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庄恩华的眼线时常会来汇报陆铭初的近况,最近的一次,对方告诉他,少爷和黎家的那位公子日益亲密。

    这个日益亲密包含了很多意思,没有说破,但庄恩华明白有很多事正在逐渐脱离她的掌控。

    “奶奶还不能关心这个问题了?”庄恩华佯装生气。

    “能啊。”陆铭初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过身来。

    “是有个喜欢的人来着。”

    “哦?是哪家的姑娘啊?”庄恩华压住喉咙里的颤抖。

    陆铭初混不吝地笑了笑,“到时候谈成了,自然会带他跟您见面。”

    事情被有心人挑起,两人各怀心思,最后轻轻放下。

    庄恩华望着陆铭初轻松浇花的背影,脸上含着笑意,心里想的却是怅然。

    她知道自己的病情正在恶化,迟早有一天会忘记一切,变成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累赘。

    这都不算什么。

    只是她为陆氏拼命了一辈子,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自己的孙子。

    如果她真的不在了,那陆铭初就真的只有孤身一人了。

    她真的做错了吗?

    庄恩华长叹了一口气。

    --

    从后花园出来后,已经接近傍晚,陆铭初嘴角懒散的笑意收了起来,走回了二楼卧室。

    卧室的套间里是他的私人空间,除了佣人定时清理卫生以外,不会有人动他的东西。

    这次是特意嘱咐管家替他收拾了一只行李箱,把要带给黎妤的相机和镜头打包在一起,方便带走。

    陆铭初打开箱子,简单查看。

    里面是黎妤电话里提到的那几个型号的镜头,另外还有几台陆铭初以前常用的相机,老旧款式,现在市面上非常少见。

    索性都给黎妤带去,反正现在用不上。

    陆铭初想了想,把行李箱关上。

    “你要出差?”

    晚上下班后,黎珩在陆铭初家,正好看到门边放着的行李箱。

    “没有。”陆铭初嘴里咬着餐后水果,囫囵说道,“给黎妤的,她说要借用我的镜头。”

    黎珩一哂:“她这次倒没有三分钟热度。”

    “你别小看自己妹妹。”陆铭初说,“上次吃火锅的时候,她给我看了一些自己拍的照片么。我大致看了几眼,还是挺有天赋的。”

    “我今天回家去拿的,你正好给她带去。”

    黎珩眉心动了动,问:“你回家了?”

    陆铭初点点头:“嗯。”

    “对了。”陆铭初把嘴里的青提咽下去,“你不知道,今天我奶奶突然问我有没有谈恋爱,吓我一跳。”

    黎珩肉眼可见地正色起来,放下手里的杂志,“你怎么说的?”

    “随便搪塞过去了。”

    黎珩的眉心紧皱起来,听见这句话,却没有让他神色放松多少。

    过了一会,黎珩早就放下了手里的杂志,只是电视也看得心不在焉,支着下巴,眼神轻飘飘地落在窗外。

    陆铭初能感觉到他不在状态,稍有困惑。

    黎珩不像心里承受力脆弱的人。

    在黎妤面前,他都可以一边装出风淡云轻一边在桌子底下调情,没道理介意到这种程度。

    陆铭初安慰道:“应该问题不大,你不要紧张。”

    “我奶奶人虽然强势了一点,但还是很明事理的,就算以后有一天真出柜了,估计也不会为难你。”

    黎珩语气淡淡地反问:“是么?”

    “对啊。”陆铭初说,“最多是打断我的腿。”

    黎珩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无语。

    “就是撒谎的感觉不太好。”陆铭初说,“容易有负罪感。”

    人迟早会为自己的言行买单,无一例外。这是陆铭初与系统共处的这些时日,收获的最大感触。

    天理昭昭,祸从口出。

    当时随意调侃黎珩的一句话,让他体会了一把人生险恶。

    后来就是在跟嘴硬的黎珩斗智斗勇。

    如果可以,他希望从今往后,从黎珩嘴里吐出来的都是真心话。

    吃饱喝足,陆铭初打开那只行李箱。

    里面有些杂物需要清理,而且下午匆匆一瞥,看到以前爱不释手的相机,勾起了不少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