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这些家族带来的伤痛已经是他们的必修课。

    似乎只有要成为真正的享乐者,享受这世上大多数人享受不到的一切,要只有成为真正的利己主义者,无情冷漠在家族中厮杀出围,才能消弭一些出生所带来的诅咒一般的痛苦。

    杨学林做得很好。

    顾云韬离开后,杨学林家里出现了变故,他花很长时间才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彻底稳固了自己在杨吴两家的地位。

    一片寂寥的生活里,他反应过来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人吵着要吃锅包肉了。

    他又试着找了几个情人,试图缓解这种无聊。

    他们比顾云韬更美艳,更会察言观色,但总少点什么。

    少点什么呢?

    杨学林少有地找不到答案。这本是可有可无的事,可是这份迷茫却时有时无地萦绕在他心间,他潜意识地四处找那双眼睛……混沌里那双直直地看上他,充满不加掩饰地野心和直率的眼睛。

    当然他也知道顾云韬在外混得不好,没有资源,接不到项目,热度减少,黑料缠身,这个圈子向来残酷。

    吴子钰有次找到他,让他别把事情做绝了。明明知道外面的人忌惮他不会捧顾云韬,却一声不吭,让人在外面受苦。

    “训狗就是这样的,不给点苦头,怎么知道该听谁的话。”

    杨学林心想,看来已经找到吴子钰了,下一个应该就是我了。

    果然,顾云韬最后还是找上他了。

    他的生活又变得有趣起来。

    看着顾云韬为了帮他追李修,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有趣,有趣得超过追求李修的程度。

    就连他使些幼稚的报复手段,联合起李修来骗他,杨学林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愤怒。要知道,他在那场遗产厮杀中,被兄弟背刺后反手就把他送进了监狱。

    把顾云韬送进监狱?

    杨学林压根没有想过。

    他鬼使神差地,仿佛被命运指引一般,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好像就快要找到那个一直无解的答案了。

    第19章

    “孙儿啊,你明儿去二姑婆那儿……”顾云韬的奶奶走了进来,老人家没有敲门的习惯,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孙子以一个宝宝喝奶的姿势躺在干大爷的身上,干大爷还没穿上衣。

    这场景实在诡异且暧昧。

    好在奶奶耳力不算好,没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对话。

    “韬啊,你在人身上嘎哈呢?”

    “没,杨大爷说他眼睛里进灰了,我帮他吹下。”顾云韬麻溜地从他怀里站起来,扬起一张天真无邪不懂情爱的笑脸,“我就说这煤不行吧,出灰,不得劲。”

    奶奶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跑去看炕里头的煤头,担忧道,“明儿还是去给学林借张电热毯吧。”杨学林听个岁数大的人喊他大爷实在别扭,让奶就叫他学林。

    “不用,我睡得惯。我以前在俄罗斯,也睡过这。”杨学林忙阻止老人家瞎折腾。

    “那就好那就好。俺们这地方就是冬天特冷,路也得封……”

    奶奶这才絮叨着出了屋,转头就回来,“我这记性,韬,你明儿上完课,去二姑婆家帮帮忙。”

    “行。”

    “学林也跟着去玩玩,可多小孩儿了,热闹。”

    两个快三十岁的成年男性被这么被放到了小孩桌。

    “行了,你们睡你们的,我去喊你爷睡觉了,这还没放春晚呢,整晚整晚的守着电视不放……”

    奶奶这一打岔,刚刚的旖旎被打散得一干二净,顾云韬揶揄道,“俄罗斯也睡炕呢?”

    杨学林一本正经地说,“差不多吧。”

    “杨大总裁居然也开始说谎了?”

    “这不跟你学的吗?”

    “……”

    两人这么简单地说笑几句,气氛和谐得不像话,顾云韬对他的尊老爱幼好奇道:“我发现你对老人家的态度挺好。”

    “你想夸我素质高?”杨学林一脸“你直说就行”。

    顾云韬扯了扯嘴皮,心想我真是多余问这。

    “睡了,你注意侧着点睡。”

    杨学林见他要走,提醒道,“奶让我们睡我们的。”

    顾云韬:“我去睡床。”

    杨学林拍了拍炕:“我想睡炕的原因,就是这儿大,宽,耐造。”

    说到“耐造”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眯了眯,再次把气氛搅合得黏腻起来。

    “十分钟前,我拒绝了你。”

    顾云韬看着杨学林,男人依旧是俊朗英挺得过分的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在顾云韬的回忆里,杨学林那就是说一不二的暴君,从来不屑于做死缠烂打的事。就连追李修,也是把死缠烂打的事交给他来做。

    杨学林却说,“我给你钱,你不要钱,你的意思就是不要钱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