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是甜的,带着花草香,又像是吃过的奶糖甜腻。

    第二天,项栾城送宋浅到家门口的小巷子,难得多言提醒她:“明天好好考,这是我妈走之前留下的转运珠,送你。”

    他把手环套进她手里,不容拒绝,很快离开了。

    那是最后一次见他。

    之后再无音讯,只听说她考试的前一天晚上裁缝铺的小伙计被人蒙着头按在胡同里狠狠打了一顿,右手食指骨折,做衣服都困难。

    宋浅以当年的中考状元成功进入县中,宋天赐的分数高出分数线十几分,只有齐露露以一分优势低分滑了进去。

    盐垛人都说,这宋家啊,是烧了高香,八辈子的福气。

    宋志进和董成梅笑的合不拢嘴。

    唯独宋浅隔在热闹外,转动手腕上的珠子,看向窗外。

    苦难在某一个瞬间达到峰值,积攒着此前所有的不幸转换成美好扑面而来,带着三月春风,七月流火,向着他。

    灿烂而热烈。

    阳光而明媚。

    他和她。

    作者有话说:引用—向死而生

    德国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在其《存在与时间》里面讨论了死的概念,并最终对人如何面对无法避免的死亡给出了答案:生命意义上的倒计时法。

    我闻久发誓,下面再也不会把男主写惨,但凡有一点点,我名字倒过来写。(正经微笑.jpg)

    ps:男主不会死,以后不会惨

    十七:风是甜的,你也是

    第26章 重逢

    “今天一定都给我小心点, 马上要来的可是商圈新贵, 挑剔得很, 节目组花了大功夫才请过来的。”

    “他只答应了我们十分钟的采访时间, 半小时后就出发。”

    郑悦悦在最近拍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听她说。

    “好了,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动起来,动起来,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们的成果。”

    分发完任务,她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谢小雪以手掩唇靠过来感叹:“能让她急成这样,架子得摆多大啊。”

    宋浅一笑:“谁知道呢。”

    什么都没说, 唯一的资料刚发下来就被坐在最前端的人拿走了。

    今年已经大四的宋浅已经在电视台实习快一年了,因为还没毕业,时不时需要回学校,所以一直没转正。

    说来也是走运,在以状元身份考入县中后,她不敢懈怠一路领先,一直保持市前三的成绩,最后保送到京大。

    宋清在她高一那年再次以三分之高成成功滑入京大。

    宋天赐虽然没考上京大, 但同样考来了平京, 就是学校离京大有些远。

    三姐弟一起考上好大学,尤其两姐妹同是京大学子, 这在当年可是一件轰动地方的大事,市地方台都来采访报道过。

    宋家再次喜气洋洋了一把。

    宋志进和董成梅专门回到盐垛办了次酒席,宴请全乡。

    这盐垛人都纳了闷了, 咋啥好事永远都是他宋家的,一个庄子日子没他一家舒坦。

    按照剧情发展,也可能是眼红病泛滥下的念碎起了作用,某次宋志进和董成梅回老家祭祖的晚上难道没当天回城里,宋志进喝得醉醺醺,起夜上厕所的路上一头栽河里没上来。

    当他们仨收到消息在风尘仆仆赶回去时,宋志进的棺椁已经在家停了三天了,那是最后一面。

    那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平静地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宋浅突然有一丝恍惚,他好像真的再也起不来了。

    送完宋志进,生活的担子全落在他们仨身上,幸好宋家一直有余钱,他们靠自己在外兼职做家教能养活自己,不需要董成梅操心。

    那年宋浅和宋天赐大二,宋清大四。

    九十年代交通不方便,他们仨虽然同在平京,但只有节假日不回家才会聚在一起。

    董成梅一打电话就念叨着,常回来看看,要是忙就算了。

    思绪被打乱,谢小雪把宋浅唤回神,催促她快把资料看了,今天本来要采访的主持人助理突然请假了。

    有过几次经验的宋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推上了位。

    宋浅看着手上多的一份文件夹,快速翻开。

    一入眼就是男人薄凉的眉眼,黑黝深邃的眼眸直视前方,脸颊依旧瘦削可见棱角分明,放下的刘海看不出之前的疤痕,也依旧凶相毕露。

    “蒋栾城。”

    “他他他,我知道他,前两天还有个杂志社想采访他,那边不同意,杂志社在他们公司楼下蹲在,结果被保安直接拉了出去。”

    “我同学在那里实习,听说他们主编的脸的气紫了,真的是一点面子不给。”

    谢小雪见到名字一脸兴奋和她说,最后还忍不住感慨一下,长得是真的好看,和他们在电视台见到的明星一样。

    要不是知道这个人在商圈向来狠辣,年纪轻轻接手蒋家,三年不到就让这旗下公司连带着产业一跃成为龙头老大。

    有钱有颜,还不好女色。

    她不断在宋浅耳边科普蒋栾城这些年征战商圈,四方杀戮,硬手段坐稳蒋家继承人的经过。

    而陷入回忆中宋浅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全是照片中男人的脸。

    退却青涩和稚嫩,只剩沉稳。

    这么多年不见,他果然还是走上了既定的道路。

    她一直不曾关注过近几年的财经新闻,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回避。

    她怕再知道项栾城的消息就是死讯,有时候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谢小雪说的口干舌燥,可对面的女人神情呆滞,一点不像是有在听她说话的样子。

    “喂,傻了?”她伸手在宋浅眼前晃悠,直到宋浅回过神,才问:“想什么呢今天,都看你发呆好几次了。”

    “你一会儿可千万别走神啊,我刚刚和你说那些就是希望你千万认真了。”

    宋浅回:“知道了,我哪次有出过岔子,放心吧。”

    郑悦悦很快召集这次需要出行的所有人,再次明确了任务上车。

    到他们公司的时候,刚好下午三点,离既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助理带他们到会客室坐下,热心泡好茶问了有什么需要的甜点才离开。

    一出门,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明已经十月份了,刚刚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今天总裁让他到楼底下等着电视台采访的人,还特意嘱咐招待好了。

    小蒋总同意采访?

    稀罕事。

    身为助理,贾怀远好奇但不敢多问,他站在大厅等候,直到迎面看见人群最后面的女生,他才恍然大悟。

    这是终于要见老板娘了啊。

    小蒋总总算是开窍了。

    合上门,端住严肃的电视台众人突然吐出一口气。

    纷纷靠在一起讨论。

    “这跨国公司到底不一样,待客之道这么好,前几次去的那几家就上镜的时候摆足了样子。”

    “就是就是,听说这蒋氏的工资可是同类里最高的呢,多少人打破头进不来。”

    ……

    八卦是人都天性,叽叽喳喳吵了一会儿,郑悦悦才一拍桌子。

    众人悻悻低头,开始看采访稿。

    这其中最激动当属主持人惠颖,她从知道采访对象开始就一直不停打理自己的头发和妆容。

    谢小雪抵抵宋浅,努嘴示意她看惠颖的方向,靠着耳朵私语:“看来是准备再勾搭一个金主了,瞧她那个骚样,一采访就挤眉弄眼的。”

    说到她,谢小雪就替宋浅生气,明明一起面试的时候,大家对宋浅一致好评,结果惠颖靠着所谓富二代男朋友的支持直接空降,要不是后来多招了一个人……

    “这世界不公平的事多呢,她为了当上这个主持人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毕竟有谁能像她一样到台里一个月就把所有制片方认个遍。”宋浅安抚她没事。

    “认?我看是睡个遍。”谢小雪心直口快,但也是压着声在说。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我们学不来的。”宋浅看着是最好欺负的,但逼急了说起话来也毒的吓人。

    “这倒是,也不怕得病。”

    那边惠颖隐隐能听到她们对自己的谈论,不屑一顾瞥了眼。

    等她攀上了这层关系,看把不把她们炒了。

    尤其是宋浅这个小贱.人,狐媚着一张脸还装清纯,勾得这台里不少男人对她有心思,偏偏还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看着就恶心。

    她再次拿出镜子,摸上口红,鲜艳欲滴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