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撑在她脑袋旁,圈出一块小小的地方把宋浅夹在中间。

    宋浅咬着他右胳膊不放,直到自己都觉得可能有些重了才松了力气,偷偷抬着眼皮看他。

    心里有些毛。

    这可是长成了的项栾城,惹恼了毁尸灭迹怎么办。

    宋浅默默收回了嘴,路灯余光照射下她刚刚咬的地方带着折射出的亮点。

    口水,还不止一点,明晃晃看得出是一圈。

    她缩着袖子麻利给他擦干净。

    刚刚这蠢事绝对不是她干的,她不承认。

    宋浅又用力蹭了两下,直到指尖摸不出湿印记后才敢再偷偷看他。

    项栾城看她掩耳盗铃又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像极了二十一,讨饶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嗯?擦干净了?”

    声音低沉,宋浅能明显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干,干净了。”

    她真的是想骂自己没用,好不容易可以在陌生人面前不口吃了,结果一和他说话就忍不住结巴。

    太丢脸了。

    项栾城酒量不好,酒桌上的应酬不是说不喝就能退掉的,他的位置还不稳定,需要快速站稳脚跟。

    宋浅不清楚只当他是喝醉了发酒疯,听说喝酒的男人更惹不得,她小口喘着气等他缓和。

    项栾城却故意伸着胳膊把一圈牙印露到她眼前,带笑说:“牙口挺好。”

    宋浅向后缩一点:“一,一般般吧。”

    “嗯?我看看。”

    轻佻着声地勾人。

    宋浅却下意识捂住嘴巴,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他这么说是小说里,他让手下把叛徒牙拔下来的时候。

    血淋淋的现场,一颗颗拔下来,没有丝毫心软。

    她不想没有牙,这个年代补牙的技术还不行,她可不能失去这口宝贝牙。

    宋浅欲哭无泪,她控制不住他黑化,现在连自己的牙都保不住了吗。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眼眸盈泪,水汪汪看着他,似是祈求,希望他放过她。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更想戏弄她。

    酒精在胃里灼烧,疼得异常,项栾城阔步到几米外的地方呕了起来。

    宋浅没喝过白酒,只轻轻抿个几口啤酒,难喝的不行,所以她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感觉,但光是听就觉得肯定很难受。

    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这明明是个逃跑的好机会,可她还是默默等他好一些递了纸巾过去。

    “有水吗?”

    吐完项栾城清醒了不少,嘴里的酸涩味有些难受。

    宋浅想到自己包里背着的小水杯,点点头又摇头。

    “没有?”项栾城看她样子就知道有。

    宋浅点头:“没有。”

    他看着她,眼神带笑直盯着。

    “给你给你。”宋浅受不了这样的注视,从包里翻了出来递给他。

    大不了她不要了,回去就扔了它。

    半杯水,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了,随即拧上盖子,却不还给她。

    “我喝过了,回头我再买一个给你。”

    “不用了,就当送你了。”

    “呸,你扔了吧,我还有其他的。”

    暖黄灯光下,男人面容和少年时的模样交叠,一晃神,七年过去了。

    那时的瘦削少年不见,携风而来的男人带着沉稳一步步走来。

    昏暗灯光下,相对两无言。

    项栾城一抬手,宋浅下意识紧闭双眼,等待中没有任何触感,她一只眼微微露出缝,看他不出声的笑,狡黠又气人。

    “想什么呢?头发上有片叶子。”

    宋浅这时才真正睁开眼,他手里拿着一片梧桐叶。

    几年顺遂,见到他这几天就丢脸丢到家了。

    项栾城一步步向她靠近,宋浅向后缩着再次被逼到墙角,后脑勺还“咚”的一身撞上了墙。

    “嘶~”宋浅吃痛,抱住被撞的脑袋。

    “过来给我看看,还鼓包了。”项栾城在她手尖按住的地方揉了揉。

    “疼疼疼,轻点,轻点。”

    “这里?”

    “上面一点,对对对,轻点。”

    路过小巷子散步的大爷听见里面有声音,拄着拐杖靠近又立马走远了。

    现在这小年轻。

    “还疼不?”

    “好像不了,你把手拿开吧。”

    “小没良心的。”

    项栾城轻拍了一下。

    “嘶,你干什么呢。”

    宋浅龇牙咧嘴凶他。

    安静了好一会儿,宋浅才再抬头看,对视的瞬间对面男人的耳尖突然带红,顺势悄悄布满整个耳朵。

    项栾城突然弯着腰缩在她颈窝处,幽幽能闻到清香,鼻息间全是诱人的味道,他嘶哑着嗓子:“今晚月色真美。”

    宋浅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抬头看看不见星光的天,搞怪说道:“今晚看不见月亮。”

    沉默。

    “你是真的不知道?”

    炽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宋浅一个机灵战栗。

    她装傻充愣:“知道什么?今晚确实没有月亮啊。”

    她说的认真,仿佛真不知道一般。

    项栾城叹口气:“走吧,送你回学校,一个人不安全。”

    项栾城走在后头,低声骂了一句。

    女孩都能明白?

    艹

    办公室里还奋战在第一线加班的贾怀远忍不住打个喷嚏。

    肯定是感冒了。

    果然要多休息休息了,等老板追到老板娘,他就要申请休年假,第一天睡个昏天黑地。

    这头算盘打的叮当响,那边项栾城一路跟着宋浅到学校。

    多少次她转头让他回去,他都默默继续跟着,一直到宿舍楼门口才停下。

    不远处树下一对即将分离的小情侣抱在一起腻腻歪歪,说笑着闹了好一会儿。

    宋浅站在台阶上,等他们离开了才郑重叫他:“十七。”

    “我在。”项栾城也正式回她。

    “十七。”

    “我在。”

    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你一句我一句,不厌其烦。

    宋浅突然问他:“你还是十七吗?”

    “我是,并且一直都是。”

    “项十七。盐垛庄那个人人嫌弃的穷小子。”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年吗。

    我当然是,在你这里,我一直都是,从未改变。

    宋浅从来都是胆怯的,她可以冒着被打的风险去看他,可以自己少吃一点去接济他,也可以一点点带他走向明媚。

    但那是少年的他,最良善的他。

    而如今的他褪去了贫穷与瘦削,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长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项栾城和十七从来不一样。

    所以你是我的少年吗。

    一直都是。

    宋浅笑着伸出手。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宋浅,深浅不一的浅。”

    “十七。”

    作者有话说:宋浅内心:我严重怀疑这小伙子眼睛不好使,一点月亮看不见,还非要学人家说情话

    十七:???(这和我想的回答不一样啊)

    小贾:我太难了

    我最开始设想宋浅的时候,从来没觉得她会是一个多理智大方的女生,她就像是身边的每一个普通平凡女孩一样,在大事前会胆怯在熟人面前会有小脾气,带着小女生的娇羞青涩甚至做作。

    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安全感,需要重新认识项栾城。

    第30章

    乌云遮月的夜晚忽然有月光洒过, 大半圆的月亮一点点展露原貌, 照的来时小路满是清辉。

    “早点回去吧。”宋浅向后一步退, 笑得灿烂朝他挥手。

    项栾城嘴角勾起, 一抹清浅。

    “好,你先上去。”

    宋浅三步一回头,向他示意回去吧,到宿舍,放下包就跑到阳台。

    他果然还在。

    项栾城看三楼突然多了一个朝他招手的少女,失笑转身离开。

    宋浅一蹦一跳回了宿舍,另外三个交换着眼神, 最后李悠然开口:“宋同学,今天有啥好事啊,高兴成这样。”

    宋浅哼着小调:“没事。”

    鬼信哦,却没再多问,时机成熟了肯定就能见着。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清早就看见了。

    八点多李悠然刚从食堂买回一个宿舍的早饭,就看见一个抱着狸花猫的男人站在宿舍楼楼下的树前。

    什么感觉她忘了,只是后来回想,一瞬间定格成了一幅画。

    不少路过的女生都在“不经意间”从他面前路过, 李悠然能细碎听到对于他的谈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