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温含玉便将一药丸弹进了他喉间,令他吐不得,只能咽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乔晖捂上自己脖子,瞪着温含玉。

    “没什么。”温含玉云淡风轻,“不过是吃了让你以后不敢在我面前这么狂的药而已。”

    “老实点,不然我马上就让你毒发身亡。”温含玉非但毫不畏惧震怒中的乔晖,反是抬手为他平了平衣襟,随后看向跌坐在旁浑身不停颤抖的小太监,摊开手心,将一粒药丸也递与他,平静道,“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小太监赶紧爬过来从温含玉手心里拿过药丸,仰头便吞下。

    说完,她还冲他笑了笑。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臣女,明明是在笑,却让乔晖不寒而栗。

    这不是从前的温含玉!

    从前的温含玉绝不会这般……骇人!

    “前边有人来了,太子殿下还是快些回东宫去吧,不然这副模样让人瞧见了,殿下多没面子不是?”温含玉说着,朝乔晖福了福身,“含玉恭送太子殿下。”

    乔晖被迫怒气冲天地走了。

    温含玉!他就不信他还治不了一个女人!

    待入了他东宫,他要她生不如死!

    待乔晖离开,温含玉看向歆芳宫看向,一直看着藏在门边的人走出来。

    是夏良语。

    从方才温含玉径自走过乔晖身旁时她就已经躲在门边看着,惊恐得唯有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有惊呼出声。

    她以为温含玉会像对乔晖那样对她,谁知温含玉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要走。

    “温姑娘!”夏良语先是怔了一怔,而后提起裙子便朝温含玉追去,“奴婢奉娘娘之命送姑娘一段。”

    温含玉没有停脚,但也没有将她轰走,她只是目不斜视往前走着。

    “温姑娘方才那般对太子,万一他……”对于温含玉,夏良语是既害怕又担心。

    “他不会记得今日之事。”温含玉打断夏良语的话。

    方才的药丸,会让他忘记今日之事。

    这药她还是她这些日子来偶然炼得的,不想带在身上倒真派上了用场。

    她明白她的身份,她绝不会为了自己一时之快而将国公府置于危险之中。

    不过,趁着无人的时候打他一顿还是可以的,省得她的气没地儿出。

    日后也可以在他身上继续用。

    “温姑娘,奴婢……有一事相求。”趁着还能见到温含玉,夏良语不敢为别的事情多耽搁时间。

    温含玉不予理会。

    和女主牵扯的事情都麻烦,不管。

    “求姑娘能收奴婢为徒!”夏良语急急绕到温含玉面前,毫不犹豫在她面前跪下。

    “……”

    第039章 薛家

    寒夜寂静,白日里巍峨的长明宫仿佛在夜色中睡了去,只有盏盏风灯照亮这一条又一条在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巷。

    这般的长巷,仿佛通往幽冥。

    邓公公提着风灯半躬着身子走在乔稷身侧,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乔稷走在长巷中,长巷到此便没了两侧的风灯,唯有邓公公手上这一盏在他跟前晕着昏黄的光。

    前方一片黑暗,他仍在往前。

    他一言不发,并不明亮的光火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好似比白日里老了好几岁。

    “陛下,到了。”黑暗之中,邓公公停下了脚步。

    在他身旁,是一座无人看守的宫殿,亦没有一盏灯火,在夜色之中就好像一只蜷缩着已经死去的鸟兽,死气沉沉。

    “在这等着朕吧。”乔稷在门前停了许久,这才淡淡道。

    “是,陛下。”邓公公将风灯递到乔稷手里,躬着身退到了一旁。

    待得乔稷独自走进了这宫殿之中,邓公公这才从怀里摸出一只火折子,取了挂在这宫门旁早已布满了灰的老灯来点上。

    看着与灯火在黑暗里渐渐瞧不见了的乔稷的背影,邓公公重重叹了一口气。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失修之声,从门上落下的厚厚的灰呛着乔稷的鼻,让他咳嗽连连。

    俨然这是一座已经废弃多年的宫殿,灰尘无处不在,蛛网更是随处可见。

    然既是废弃多年之地,万万人之上的乔稷又怎会到此处来?

    乔稷提着灯,在这死寂的废殿里慢慢踱了一圈,最后走到殿中东面案上一副未下完的棋盘前,停了下来。

    视蒲团上的厚厚灰尘于不见,乔稷在棋盘一侧的蒲团上跪坐下身,将手中风灯的灯罩拿开,亲自点亮了案上的烛灯。

    灯火映着棋盘,也映着每一颗棋子。

    即便棋子被灰尘所覆,却仍看得出不管上棋盘上还是棋盒里,不管是黑子还是白子,无一不细腻油润!

    这竟是一盘玉棋!每一颗棋子都完美无瑕的白玉及青玉,便是棋盘,亦是一块上好的黄玉雕磨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