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含玉皱着眉半眯起眼,随后把乔越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挪到眼前看。

    他的手上的确沾着柴灰,不过……

    “没事,我不嫌你。”不待乔越缓过气,温含玉便又拿着他的手重新贴到了她双颊上来。

    乔越的心跳漏了数拍,如何都拾不起。

    他终是什么都没有再说,也没有想要再次把手缩回,他的掌心就这么贴着她的双颊,然后慢慢、慢慢地将指尖抚向她的眉眼。

    修剪得精致的秀眉,眉梢微扬,不是时下女子喜爱的柔软柳眉,带着独属于她的与众不同的英气。

    长长的睫毛,大眼睛,想必是一双不可方物的美眸,挺立的鼻梁,小巧的鼻尖,当是秀气非常。

    再往下便是……

    乔越僵硬且微颤的双手抚过温含玉的鼻尖时在她颊边顿了下来,少顷才又继续往下。

    忽地他的手在温含玉唇边僵住,而后猛地收了回来。

    他方才在想着什么?

    他怎能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这一回温含玉没有再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因为他已经“看”过了她的容貌,不过她并未做声,而是盯着乔越等着他先说话。

    “温姑娘……很好看。”心怕温含玉看出自己方才心中所想,乔越低下头忙往灶膛里塞柴禾。

    温含玉只觉乔越是在敷衍她,极为不悦,声音便也沉了下来,“你面对着我说。”

    “啪……”乔越手中正拿着的柴禾正要塞进灶膛当即便掉了下来。

    过了少顷,才见得乔越慢慢抬起头来,面对着她,轻声道:“温姑娘天姿国色。”

    “……”温含玉仍是不悦,“你前边那句再说一次。”

    “温姑娘……很好看。”乔越这回倒是没有含糊,怕温含玉不相信似的,他又道了一次,“很好看。”

    温含玉终于不再绷着脸,却仍坐在乔越身旁没有起开。

    乔越也没有再往旁挪开。

    直至姜汤煮好。

    “你坐着,我来盛吧。”温含玉未让乔越站起身,而是径自站起身去拿了两只碗来。

    只听乔越道:“温姑娘若是想喝甜的话,盐罐子旁有红糖。”

    乔越听得她动作时的轻微声响,心想她当是在拿红糖,谁知此时他面前却有暖气蒸在他面上。

    温含玉正将放了红糖的姜汤递到他面前来,“先给你。”

    “多谢。”手捧着滚烫的姜汤,尚未入口,乔越只觉身子已暖和了起来。

    此刻他的心是暖的。

    温含玉捧过她自己的那一碗姜汤,这才又在乔越身旁坐下来,嗅了一嗅那甜且暖的味道,便要喝。

    “当心烫。”乔越忽道。

    温含玉有些怔怔地看着他,哦了一声,没有即刻就喝,而是往碗里吹了吹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吃什么东西前让她当心烫。

    为什么要关心她?

    因为她为他解毒?

    温含玉慢慢喝了一碗姜汤下肚后,抬起头时忽然发现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乔越,天亮了。”温含玉看着被晨日的光镀亮的窗户纸,眼眸也亮了起来,“新的一年开始了。”

    “愿温姑娘在新的一年里喜乐顺遂。”乔越温和道。

    “嗯?”温含玉转头看他,面上满是不解,“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岁首天明时说些吉利的话以做祝愿,是习俗。”乔越语气温柔。

    “这样啊……”温含玉想了想,笑对他道,“那我也愿你安康喜乐。”

    寒冬仍在,春风未至,乔越的心却已暖。

    “乔越,我们昨夜到现在,算是守岁吗?”温含玉看着乔越,又问。

    她说的是“我们”。

    昨夜前半夜他与她皆是睡了过去,后半夜虽醒,但已不算是完全的通宵达旦。

    可听着她话里那殷殷等着他答案的语气,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当然。”

    温含玉看着灶膛里仍明亮的火,笑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一起守岁呢。”

    曾经她有无数个不眠夜,每一年的年夜她都是坐在窗边独自等着来年的天明。

    一直一直,都是她独自一人。

    有人一起过的三十夜,才叫守岁。

    她的话让乔越震惊,也让他心中对她的不解更多了一分,却也因此而觉心有难过。

    “若是温姑娘愿意的话,往后的每一年,在下都会陪你守岁。”

    乔越的声音温和如春日的和风,他的话,更似那乍暖还寒时节里最暖的太阳。

    温含玉睁大着眼震惊地看他。

    这算是……许诺吗?

    书上写的诺言一旦许下,就终身不变不改了的。

    可她看过的书上许诺的都是彼此有情爱的男女,她和他之间没有这些,他为什么要对她许诺?

    温含玉想不明白,并未应声,亦未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