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偏偏还要在他生命最后的时间里拼尽他所能为他再做些什么。

    但,“阿陌可知道?”

    若是阿陌知道那位荣亲王是母妃的兄长,必然是接受不了的。

    “他不知道。”温含玉不由微微蹙眉,“夏君遥应该不会告诉他。”

    夏君遥连实话都没有告诉阿越,又怎么可能告诉乔陌?

    而乔陌要是知道了事实,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那就好。”乔越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温含玉却将眉心蹙得更紧,“阿越,对于这件事,你首先想到的就是乔陌吗?”

    乔越微怔,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阿陌是我最重要的弟弟,首先想到他,这不是自然的吗?”

    第270章 鹿河(2更)

    乔越想去芜城,迫不及待地想去,因为乔陌在那儿,他担心他挡不住薛清陇,挡不住羌国军。

    可五天后就是就是他与温含玉大喜的日子,长宁县的兄弟还有太医署里的也已经能称为兄弟的医官们都已经到了,日子是他定的,他不能改。

    也不想改。

    阿黎也是乔越回来那夜,秦斌那群忽然来到的男人们吵吵闹闹的时候阿黎才知道五天后就是温含玉与乔越大喜的日子,她先是噼里啪啦抱怨了温含玉一大堆,然后就开始兴高采烈地拉着玉芝给温含玉的好日子忙里忙外。

    乔越本也要帮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情,可根本轮不上他操心,秦斌那群大老爷们儿看起来是糙了些,但是办起事情来却一点都不含糊,就算乔越想要做些什么,都被他们推走了,无一不乐呵呵说他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多和温大夫呆一块儿去。

    乔越虽然也想时刻与温含玉在一起,但他却不能够,他白日里要检查士兵们的每日操练,要巡城,以防万一有人生事,如今正是姜国与羌国关系紧张之际,薛清陇当初既能做出往长宁县水井里投病源的卑鄙举动,就不保他还会再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来。

    九月二十三的时候,乔越巡城时发现正窝在一家酒馆里喝酒的梅良。

    自从阿黎“接手”了看管薛清辰的活,梅良成日里不是在酒馆喝酒,就是在去酒馆喝酒的路上,大多时候都是喝得烂醉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每每都是阿黎靠着当初她种在他身上的那只小小蛊虫找到他,然后将他拖回来。

    当然,还得替他把酒钱给付了。

    好几次,阿黎忍无可忍把他当沙袋来打,但到翌日他爬起来后他又继续去喝。

    阿黎气得不想管他,但每每她都决定不管他的时候都会想到他给她送木雕小人,然后乖乖听她的话去把把他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事,她就怎么都狠不下心来不管他。

    于是,梅良被拖回来后又是免不了一顿打。

    这样的事,阿黎习惯了,梅良也习惯了。

    被揍得习惯了。

    揍一顿换一顿酒,在他眼里,值得。

    乔越见到梅良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十坛,喝得醉醺醺的,一副随时都会醉趴下的模样。

    掌柜的就怕这邋遢糙汉没钱结账,好在乔越出现了。

    所有看到梅良这副模样的人都觉得他醉了,但乔越知道他没醉。

    他知道他小师叔的酒量。

    乔越还从来没有见梅良真正醉过,不管他喝上多少的酒。

    只有喝酒时候的梅良脸上才不是那副了无生气比死人强不了多少的脸上才有正常人当有的生气。

    他看乔越一眼,再盯着自己手里的酒坛看了好几眼,最后才十分不舍地将酒坛朝乔越面前推,一边叮嘱他道:“得,给你喝一口,只能喝一口,你要是敢喝多,我可对你不客气。”

    乔越笑笑,接过他递来的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将酒坛还给梅良时道:“小师叔先别喝了,帮我巡巡城。”

    “不巡,我忙着喝酒。”梅良正喝到兴头上,想也不想就拒绝。

    “回头我请小师叔喝到尽兴。”乔越道。

    梅良仍没有答应,反正他现在每次都有那个丫头来帮他结账,他每次都能喝到尽兴。

    他睨乔越一眼:“这不是你自己该干的活?你不干活,你干甚去?”

    乔越道:“我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梅良问。

    “一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那我也去。”梅良当即站起身,不忘把手上没喝完的酒坛揣着。

    “好。”乔越并未拒绝,反是再和掌柜的拿了一坛酒,付了钱,离开了。

    他与梅良出了城,骑了马,显然要去的地方并不近。

    去哪呢?

    鹿河不是河。

    毕竟没有哪条河流没有水。

    没有水,又怎能称为河?

    鹿河不过是一直住在这雨水极少河流也极少的西疆百姓盼着自己家乡也能有一条永远也不会断流的河流而想出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