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吃了一周,纪霖瘦了快十斤。

    “你的粉丝可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瘦了。”章筱琪感慨。

    纪霖头也不抬地说:“要论火眼金睛,没人比得过曜哥。”

    章筱琪赞同地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有人进了化妆间,赶紧站起身打招呼:“卫导。”

    卫平点了点头,看了眼纪霖,皱起眉头,转头对化妆师道:“把他脸再弄白一点。”

    化妆师踌躇道:“他皮肤本来就很白,再白就显得有点病态了。”

    “要的就是病态的感觉。”卫平说,“你看他这红光满面的,哪里像是病入膏肓了?”

    化妆师:“……”

    纪霖瞅了眼镜子,点头道:“是不像。”

    化妆师无奈,只好又帮他补了一层粉。

    弄完后,纪霖跟卫平一起出了化妆间。

    “别紧张。”卫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纪霖点头,深吸了口气,缓缓走入布置好的雪景中。

    “第六十七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鹅毛般的白雪洋洋洒洒落下,飘落在别苑的各个角落。

    云昭站在房檐下,出神地看着院中开得正艳的红梅。

    暗卫拿了大氅给他披上,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云昭静默片刻,突然说:“我记得那棵红梅是寻音第一次来别苑的时候种的吧?”

    暗卫点头道:“是,江小姐说殿下这院子太素淡了些,着人种了这棵红梅。”

    想起往事,云昭看向那棵红梅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少顷,他又想到什么,落寞地问:“贺礼送到了吗?”

    今日是江寻音和傅宣越大婚的日子,他怕这一身病体冲了喜气,故而只差人送了贺礼去。

    “已经送到了,江小姐很是喜欢。”

    “日后可不能再唤江小姐了。”云昭淡淡道,“得改口唤太子妃了。”

    暗卫自然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属下谨记。”

    话音刚落,另一名暗卫突然进了院子,跪在地上,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递到云昭面前:“请殿下过目。”

    书信足足三张,每个字都在告诉云昭,四年来江寻音暗地里做的一切。

    从一开始故意接近他,刻意制造麻烦,又以救人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博取他的信任。

    甚至不惜将他推到傅宣烨面前,以此来混淆傅宣烨的视线,好给傅宣越提供机会。

    到后面借他的手为傅宣越扫清了不少障碍,可以说傅宣越如今能坐上太子之位,有他一半的功劳。

    而这些年来,他所受的苦难,竟有一大半是出自江寻音之手。

    云昭紧紧攥着信纸,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颤声问:“哪里来的?”

    “是我们安插在天牢的人……”暗卫艰涩道,“亲耳听到江小姐和傅宣烨的谈话。”

    云昭身子晃了晃,在暗卫搀扶着才堪堪稳住身形,良久,他说:“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他的语气平静,可越是平静越让两名暗卫担心。

    “殿下……”

    “下去!”

    两人无法,只得退下。

    云昭独自一人站了片刻,随后走到了院中,站到红梅树下。

    他伸手折了支红梅,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透过红梅看到了那个红衣似火的少女,他失神地问:“这么些年,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回答他的是一阵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刺骨的冷,像极了他那颗坠入冰窖的心。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咳嗽,许是气急攻心,竟咳出了血来。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放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看着那朵血花,忽地笑了下,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中滑落,无比凄凉地说:“罢了,不重要了。”

    两名暗卫躲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见他似乎从腰间拿了什么东西,不过须臾身体便摇摇欲坠。

    两人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同时冲了过去,接住了即将倒在地上的云昭。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云昭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如注,很快便将雪地染成了鲜红色。

    一名暗卫惊慌失措地跑去找大夫。

    另一人抱着云昭不敢乱动,焦急地说:“殿下坚持住,大夫很快就来了,别睡,千万别睡。”

    云昭感受着钻心的疼痛,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我死后,你们将我的尸首焚烧,将骨灰洒在山野林间,此后便离开这是非之地,去过自己的生活,别再……为他人卖命。”

    曾以为江寻音是冬日里带给他温暖的阳光,却不想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那一缕阳光温暖的从来都不是他。

    到头来他才发现,真心待他的也只有他身边的这几个暗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