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心里却默默反驳了一句。

    不,不是这样的。

    不管强弱,被人保护总是令人开心的事情,但是,没有人能每时每刻,都站在你身边护着你,所以,你也必须拥有自保的能力。

    他不希望,他成为谁的累赘。

    更何况,他永远能保护好他自己。

    *

    因为路希尔上将身份特殊,所以一切手续从优从简,很快就办理完了。

    林惊羽拿着已经盖完章的红本本,一时之间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就……就这样就结婚了吗?!

    结婚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吗?!

    林惊羽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但是无论如何,现在事情都已经成为定局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路希尔上将走到了他的身边,俯下身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道:“我为你准备了新婚礼物,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新婚礼物?”林惊羽不由得露出了有点儿意外的神情。

    “是啊,”路希尔上将拉起他的手,“跟我来。”

    午后阳光明媚,树梢浮动,别墅前宽阔的草坪上,阳光透过茂密枝叶投下斑驳光影,随着浮动的沙沙风声,林惊羽看到了自己的新婚礼物。

    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一架浅蓝色的机甲坐落在那里。

    不同于战斗机甲以黑白色金属配色,浅蓝色更有种让人心生亲密的错觉。

    林惊羽快跑了几步,抚上了机甲的外壳。

    机翼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这个礼物喜欢吗?”

    林惊羽听到路希尔上将这样问自己。

    第018章 他有一个家

    有些没出息的讲,林惊羽在一瞬间,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林惊羽以为,自己一贯是很能忍的。

    他能熬得住差不多一个月,晚上白天不睡觉还能装作若无其事,能扛得住因为刺杀任务,从悬崖上摔下来骨折了一声不吭,更能接受长久的伪装,忍受内心的折磨。

    但他在这一刻什么都不是。

    明明也不想哭的。

    可是偏偏……偏偏有种眼眶发酸的冲动。

    林惊羽只觉得,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疯长蔓延,太过疯狂的情绪激荡,偏执得让人心惊。

    金发的alpha上将微微俯身下来。

    他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肩胛处金色的流苏轻轻晃动,袖口装饰着华丽的金扣,领口插着一朵深红玫瑰,瑰丽美好得像是童话里走出来,要带领他这个灰小子,过上幸福生活的王子一样。

    让人忍不住的想落泪。

    “这么开心吗?”路希尔上将伸手,替他擦掉落下来的泪珠。

    林惊羽哽咽的简直快要说不出话来。

    “可、可是他们说,oga不应该拥有机甲,oga是alpha的附庸,应该相夫教子才对。”

    ——“oga本身就不适合操纵机甲,与其学我这种选修课,倒不如去求求校领导,让他在厨艺课或者插花课上增加一个名额。”

    ——“林惊羽,你是个oga,别做梦了。”

    彼时机甲操纵课的老师,那一番尖酸刻薄的话语,仍旧回荡在脑海里。

    林惊羽一直觉得,像这样的话,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可是不是这样的。

    他其实是有点儿在意的。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一字一句,神态语气表情,甚至能够推测出来的心理,他都历历在目。

    所以说……怎么可能会不觉得难过呢?

    他也是个会容易胡思乱想的oga啊。

    ……

    可是路希尔上将牵着他的手,望着他轻声说“不会”。

    他说,“alpha也好,beta也好,oga也好,肩负不同责任,但人人生而平等,oga可以喜欢蓝色,alpha也可以喜欢粉色。

    在社会上有普罗大众,但也有小众的人,有异装癖或者有其他癖好。

    对于他们来说,既要受到世俗的眼光,又要受到社会的排挤,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社会本来就应该是包容的,开放的,平等的。

    或许当下我们觉得难以实现的事情,总有一天,总会有前赴后继之人,为后来者证明,人人生而平等。

    但那会是很长很长的路。

    至少现在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男人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惊羽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他开始觉得心口很烫,烫的他几乎不知道怎么办。

    明明路希尔上将说的,是那样暖心的语句,可是他听了,却忽然觉得很想掉眼泪。

    原来被人很好很好的保护着的时候,确实是会有,忍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的。

    明明经历过那么多苦楚,都不会轻易示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