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萧辰是打晕齐胖子之后放火烧书房。因为先杀人后放火的话,死者只在口鼻处留有烧伤的痕迹,而活活被火烧死的人,会因为吸入大量的浓烟导致咽喉和气管被灼伤,同时留下一些灰烬,老到的仵作会根据这些区别,判断出死者的死因。

    小侯爷九世为人,甚至这里面的门道,怎么可能留下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林蝶深吸几口气,正色道:“我相信你,而且我也按照你教的方法,时不时的跟自己说齐胖子的死是罪有应得,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是为了不给大小姐留下杀人的心理阴影,说白了就是一种自我欺骗、自我催眠的方法,虽然不怎么高明,却还是比较实用的。

    就比如刚才,她能不假思索说出“罪有应得”四个字。

    ……

    客栈,萧辰隔壁的房间,一个面沉似水的中年人在两个根本的簇拥下,走出房门,楼下早就侯着一辆马车。

    他脚步飞快的登上马车,车夫扬鞭一甩,车轮开始转动。

    两个跟班并没有跟过来,而是转身回客栈,中年人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马车在街上兜了好几个圈,转过街角的时候,路边的一个人朝着车夫做出“一切安全”的手势。

    车夫点点头,再次扬鞭,加速拐进一侧的街道,而后钻进胡同里,途径一处开敞着大门的宅子,直接将马车赶紧去。

    马车停下,车夫从上面跳下来,用毫无表情的脸对着车厢说:“袁门主,您可以下车了。”

    中年人掀开车帘,动作不紧不慢的下来,问道:“接见我的人,到底是谁?”

    车夫冷冷一笑:“等您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了,小人不方便告诉您,再说了我根本不知道。袁门主,请吧。”

    说完,他先行一步,头前带路。

    院子看起来不大,却别有洞天,在车夫的带领下走了好一阵子,才来到客厅。

    车夫告辞,让他在这里等一会儿。

    袁门主,正是血影堂豫州分门的门主袁泰祥,得知自己的身份暴露,他不得不离开豫州来到帝都,因为上峰需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身为分门的门主,身份何其机密,竟然被人查了个底儿掉,然后印成传单在帝都四处散发,这件事对原本就处在风雨飘摇之下的血影堂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环视客厅一周,这里的陈设十分简单,跟普通的中产家庭没有什么分别,果然是大隐隐于市。要知道此时的豫州分门已经化零为整,就这都出了事儿呢,帝都这边的血影堂竟然还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一个带着怒意的冰冷声音响起:“袁门主,你果然给本座露脸啊,现在你的大名在大楚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皇帝陛下都知道了呢。”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袁泰祥双腿一弯曲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都是属下无能,致使组织蒙羞,属下罪该万死。”

    苗正卿脚步不紧不慢的走进来,他走路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袁泰祥是玄武境二级的魂士,也是在听到说话声音之后,才意识到堂主来了。

    “罪该万死,说的好听,你有一万颗脑袋吗?”苗正卿一脸愤怒的看着他,说:“怎么就暴露身份了,全国一共十四个堂主,唯有你袁泰祥出了名,你怎么解释?”

    袁泰祥慌忙磕头,一边磕一边说:“属下真的不知道,这些年来属下每天都如履薄冰,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身份。”

    “胡说,那别人是怎么知道的?”苗正卿喝道。

    他苦笑着说:“在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次无意中说出自己隶属血影堂,当时在场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我怀疑是他们做的。”

    苗正卿眉头一皱:“那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已故幽州州牧王锋,他十几年前就死了,应该跟他没关系。”袁泰祥小心翼翼的说:“另一个是二皇子李定国,也就是现在的秦王殿下。”

    第354章 有所怀疑

    苗正卿满脸狐疑:“怎么可能是秦王?他可是皇帝陛下的亲兄弟,要说别人会在这件事上火上浇油,我绝对相信,可秦王一定不会。”

    有谁会嫌自家江山坐的不稳当,做出挖墙脚的事情来。

    见门主怀疑自己说的话,袁泰祥赶紧说:“属下说的句句属实,我发誓没有半句虚言。其实属下也不相信是秦王殿下干的,但除了他之外,真的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事实上还真是秦王,对于一个从未放弃过君临天下美梦的人来说,做什么都很正常。他们低估了李定国,皆因秦王几十年来除了欺男霸女之外,没干过其他任何惊世骇俗的事情,被大家认为是个胸无大志的人。

    “你是说,他这些年一直暗中关注着你?”苗正卿又问。

    袁泰祥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当初属下和二皇子、王锋是至交好友,所以才会在酒醉之后说出自己的身份,而且那时属下只是组织里的一个小小成员,无官无职。至于他们二人后来是不是一直关注我,我不敢保证。”

    苗正卿坐在椅子上,用指节敲打着旁边的茶几,说:“以秦王殿下的势力来说,想要查你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的封国秦州就在豫州治下,你又正好是豫州分门的门主,附和近水楼台的优势……可仅凭你的话,不仅本堂主很难相信,皇帝陛下更不可能怀疑自己的兄弟,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呢!”

    袁泰祥赶紧继续磕头:“属下真的没有撒谎,这些年来严格按照组织的各项规定办事,从未出过错,您可以一定要相信属下的忠心啊。”

    苗正卿心道要是不信你的话,本座会让你执掌一州的事物吗,可是我相信你,谁他妈相信我啊!

    其实他心里已经下了定论,袁泰祥必须杀。可现在真相尚未查明,冒然杀了他就等于自断线索,想要继续查下去可就那么容易了。

    主要是皇帝那边怎么交差,因为这件事,李定邦已经三天没有早朝了,怕的就是众臣百官们的询问:您不是下了圣旨说处死了血影堂的十四个门主了吗,怎么又冒出了个袁泰祥,陛下您怎么解释?

    要说朝堂之上谁最要面子,不是百官,也不是军方的一众将领,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好了,你起来吧。”苗正卿皱了皱眉,说:“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情,还跟谁说过?”

    “属下就跟您一个人说了,别人一概不知。”袁泰祥郑重其事道。

    “好,你说的这些,我会用婉转的方式转告给陛下。”他叹了口气,说:“真是没想到,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血影堂,竟然要毁在本座手中。你无需担心,回去之后安心住下,有什么情况本座会及时派人通知你。”

    “属下明白!堂主的恩情,属下没齿难忘。”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的袁泰祥紧皱眉头,之前在堂主那里,他敏锐的捕捉到苗正卿双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深知自己此时的情况极为不妙。

    必须想个自保的方法,不能坐以待毙,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右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