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赛季,差点有过。”

    印非白目光深沉:“以她的手速和意识,完全可以参赛,但她健康审查不合格,不能当正选队员,最后只做了技术指导。”

    自hyn职业联赛第一赛季始,至今为止的多支战队内,不管技术指导还是教练,几乎没有女性出现。

    秦旄进入职业赛场时间还不长,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只因为私心的缘故,对印非白的职业生涯了如指掌,闻言倒是隐约有了点印象,还没等想个分明,就听到印非白说“健康审查不合格”。

    他无声皱了一下眉。

    职业选手每年都要做健康审查,以免出现赛场上因身体原因昏迷,甚至猝死的情况。

    电竞选手普遍年纪偏低,出道大部分都是十八九,正值青春年华,如果出现健康审查不过,八成是身体有什么大问题。

    秦旄:“她是……”

    印非白:“先天性心脏病。”

    这六个字,代表终生远离一切剧烈活动,其中包括了竞技游戏。

    秦旄望着墓碑上,笑容甜甜的少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印非白说起这件事,却是神情平静,一如往常:“君临说,苦情段子里都不流行这种病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笑偏偏就是,天生没办法选。”

    秦旄:“她跟君神?”

    “她是君临的妹妹。”

    印非白带他过来,也不打算隐瞒,低声说道:“君临把她捡回来的时候,笑笑还是婴儿,父母不详。”

    “啊?”

    秦旄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挑眉笑道:“君神看起来那么不会照顾人,居然还捡人回家?这事可新奇了。”

    “君临说他扔垃圾的时候,听到了婴儿的笑声,发现她被遗弃在附近,就把她抱回家里了。”

    印非白凝望着墓碑,轻声说道:“因为她从小到大,特别喜欢笑,就跟了君临母亲的姓,起名叫笑笑。”

    秦旄目光一动。

    他转回头,静静望着印非白的侧脸。

    这是他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印非白没能说出口的悲伤。

    跟君临一样,印非白也将这个女孩看成自己的妹妹。

    “队长这么喜欢笑笑,是也想要一个妹妹?”

    秦旄握紧了他的手,低声笑道:“可队长家里,不是已经有个小朋友了嘛?我看他挺喜欢队长,也挺乖巧的……哦,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游戏打得太烂?”

    “我曾经很不喜欢麟章。”

    印非白:“几年前,我甚至没把他当做弟弟。”

    秦旄想到了几天前的“同父异母”。

    印非白说起旧事,神情没有什么波动,倒像真的不放在心上:“麟章出现在我和母亲面前,母亲大受打击,很快与父亲离婚。我对父亲愤怒失望,被人钻了空子绑架,逃出来时,恰好遇到了他们兄妹。”

    秦旄敏锐抓到了这段话的重点:“等等……绑架?队长你怎么——”“说来话长。”

    印非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力道加重,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语调微缓。

    “我逃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不认识路又受了轻伤,是他们送我去医院,帮我垫付医药费。”

    秦旄:“队长当时还没成年吧?”

    印非白看了他一眼:“十七岁。”

    他与君临、许笑笑,以及秦旄,都在那一年遇见。

    没有那么早,也没有那么晚。

    像是每一次相遇,都是命中注定响起的乐章。

    “那时候hyn职业联赛,正是第二个赛季,连赛制都不完整。”

    印非白拉着他走过一排排石碑,回到树荫茂密的小路上,一边走一边说道:“躺在医院养病无聊,我就跟君临,笑笑一起三排。”

    秦旄跟在他身边,步调悠闲,晃了晃交握的手:“原来队长是那时候开始打游戏的……”

    “我跟君临,手速相差不大。”

    印非白颔首:“但笑笑的手速,比我和君临更快。”

    秦旄闻言讶然:“这么厉害吗?”

    “那时候我们三排,从来没有输过。”

    印非白:“哪怕对手是休赛期的职业选手,或者是专门游戏直播的网红。”

    秦旄踏着沙沙的石子,耳边是风吹过的声音,语调也不自觉放轻:“你们这么凶的打下去,很容易引起职业战队注意吧?”

    印非白毫不隐瞒的道:“a和g都跟我们联系过,想要让我们接受训练,成为队内的替补队员。”

    秦旄对翻车鱼战队的出场早有预料,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普遍撒网各种捕捞,一条鱼都不想放弃啊。”

    “我跟君临,都想组建自己的战队。”

    印非白回忆起过去,神色有短暂的怅惘,又很快隐没不见:“k定名,初始成员就是我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