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魏羌坐在后座,与顾郁并排而坐。

    顾郁遵循着流程,打开了录音笔。

    严旭十分自觉地靠在驾驶位的车门外,并不打算去听。

    “听说,您和安岁穗的关系比较好?”

    魏羌笑着点头,“是啊,那个时候我是学生会主席,岁穗是新大一,进学生会的时候怯生生的。后来迎新会我手把手带着他办,发现他其实想法以及各方面能力都不差,就是有点儿社恐,特别不爱交朋友。”

    “是这样的,我们呢,想跟您了解一下安岁穗的情况。”

    顾郁微笑着说。

    “没问题啊。”

    “安岁穗……他是一个特别特别阳光的大男孩儿,而且他是他们那一届里最优秀最有灵气的学生之一。”

    魏羌望着窗外,仿佛少年的脸就在眼前。

    “就是家境一直不太好。其实也不能说是不好了,是特别特别差。”

    魏羌看着顾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您也知道,美术学院是一个钞票焚烧炉,像岁穗这样完全凭着好几份兼职来勉强维持生活的学生,真的太少了,几年都不见得有一个。”

    “所以他遭受到了很多排挤。”

    顾郁十分熟悉,原来在兰海市,他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接到各种各样的学生心理疏导。

    而且大学生的数量是高于中学生的。

    魏羌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

    “起初,他和他宿舍的那些个舍友不说相处的不错吧,起码也是面子上能过得去。后来大二下学期,不知道因为什么,他突然就跟我说,想要换宿舍。”

    顾郁眉头一皱。

    “是被孤立了吗?”

    魏羌落寞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要毕业了,忙着毕业展,所以并没有去了解。再加之岁穗也很不愿意提及各种原因,所以我出于尊重,也就没有打听。”

    顾郁拿出笔记本,做了一些笔录。

    “那您是什么时候和他失联的呢?”

    魏羌想了想,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停滞在了二月二十七。

    “他失联之前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魏羌又摇了摇头、

    “岁穗的性格是属于那种很隐忍但很善良的人。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他最后一次和我说,他要在下半年参加比赛,拿到奖金,给他奶奶治病。”

    “安岁穗的奶奶已经过世了。”

    “什么?”

    魏羌不可置信的抬头。

    顾郁十分遗憾的点了点头。

    “我们查到安岁穗的奶奶是三月份过世的,紧接着安岁穗也退了学。”

    “那你们找到岁穗了吗?!”

    魏羌有些急切地问。

    顾郁深吸了一口气,“目前还没有找到,但据昨晚一个叫卜川的学生说,安岁穗已经遇害了。”

    魏羌身形猛的一颤,红了眼眶。

    “确定了是吗?”

    “还没有,市局的同事已经在安排搜山了。”

    车内的气氛瞬间低了下来。

    “劳烦你们,一定要找到他,这孩子前半生过的实在是太苦了,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看着魏羌十分哀伤的抹着眼泪,顾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眼下找到岁穗,找到杀害他的凶手才是重中之重。”

    魏羌用力的点了点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安岁穗的人际关系您知道多少?他有没有特别较好的朋友,或者特别相爱的恋人?”

    顾郁分析了一下,这个替安岁穗抱不平的人,一定是一个他身边最熟悉的人。

    据魏羌所说,安岁穗社恐,不愿交朋友。

    那就说明安岁穗的社交圈子其实特别小。

    那能替他报仇的,除了朋友就是恋人了。

    魏羌思索着点了点头。

    “有,我听他说过,他有一个对象。但是大学的时候出国了,所以我也就一直都没有见过。”

    恋人?

    果不其然。

    只怕也只有恋人才会这样偏激的报复了。

    “那他有没有和您提起过他这个对象叫什么名字?或者一些其他的细节?”

    魏羌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岁穗把他的对象保护的很好。”

    “好像是姓……沈。”

    “沈?”

    顾郁眉头紧皱。

    晌午的阳光温暖非常,大街上车水马龙,喧嚣不已。而市局内却是一片寂静。

    显然顾郁找来的这个心理专家很靠谱。

    自打他进去之后卜川就再没闹过。

    裴映川领着痕检和法医浩浩荡荡的从出了门,顺便还调了几条警犬。

    陆焕只是静静的守在审讯室外。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卫云殇轻轻推开。

    “小郁说的没错,卜川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不能再放在你们这儿了,等下精神鉴定报告我会发给你,联系医院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