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未见过面。

    顾郁看着审讯室内的男人,有些出神。

    这么瘦小的身影怎么可能是曾经那个曾经挡在自己身前保护过自己的英雄呢?

    “全叔,好久不见。”

    全锦隆听见顾郁的声音才猛然抬头。

    那双病态瘦弱的脸上,突出的眼球有些可怖,但看向顾郁的眼神却又有些希冀。

    “小郁……”

    顾郁没有丝毫面对犯罪嫌疑人的凌冽,反而是十分亲和的看着全锦隆。

    “全叔,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全锦隆突然坐着低了低头,对着顾郁轻声说。

    “对不起……越昙……”

    顾郁知道全锦隆在说顾伯谦。

    顾郁还是心有不忍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说你要见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全锦隆抬起头,有些羞愧的看着顾郁。

    “我想,请你帮我照顾一下封年好么?”

    全锦隆的声音有些急切。

    事到如今已然这样了,他已经注定活不了多久,倒是无所谓了。

    可在医院化疗的儿子怎么办?他还在眼巴巴的盼着自己赚钱回去救他的命呢……

    “封年?”

    “全封年是全锦隆的儿子,去年五月份因为血癌入院,经历过一次骨髓移植,但两个月后就复发了,现在还在医院治。”

    陆焕在监控室拿着麦对着顾郁说。

    顾郁感激的按了按耳机。

    “好,我答应您。”

    顾郁点了点头,痛快的答应了他。

    “但您得告诉我,那条密道是怎么回事?王双和郑淮阳是不是你杀的?”

    全锦隆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杀郑淮阳,也没有杀王双……”

    几人瞬间意外,陆焕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一道玻璃之隔的全锦隆。

    顾郁也有些意外,郑淮阳不是全锦隆杀害的,这是他们可以肯定的。

    但王双竟然也不是?那究竟是谁?

    全锦隆没有理会顾郁脸上惊诧的表情,自顾自的说。

    “我也不知道那条通道多久了,我接手的时候,它就已经是那样了……”

    顾郁眸光一紧,锐利的看着全锦隆。

    “什么叫你接手的时候。”

    全锦隆淡淡的一笑,“小郁,你知道越昙开发之前,越昙13号那里是什么地方么?”

    “那是一个收容所,罪犯收容所。”

    第37章

    “我们在那里死亡, 重生,改变……”

    全锦隆颓然靠在椅子上,双眼失神的盯着顾郁手中的钢笔。

    “这几年天眼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大, 城市的死角也越来越少。但在十几年前,可不是这样的。”

    顾郁默然点头, 他很清楚, 当年就是因为监控覆盖范围屈指可数的问题, 母亲的死才会查不到一点线索。

    当年那样一个完美的犯罪现场, 让当时几方介入调查的民警都毫无头绪。

    仅凭走访,破案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越昙那块地方,原来是一个叫槐源的旧城区胡同儿,未开发之前, 那片儿一直比较乱。”

    原旧时期的大宅被拆成了大杂院儿,而又不似市中心的大杂院儿那般昂贵, 租金一致较为便宜。

    所以当年吸引了很多外来务工人员来到津京这座还处于起步阶段的城市, 建设发展。

    “那年我刚从警院毕业, 就被分到了西城汾阳社区旁的派出所, 走基层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全锦隆说起那段还生活在阳光下的岁月,凸出的眼睛闪耀着微光。

    “那时候因为津京还处于发展阶段,所以周边省市外来务工的工作人员很多。槐源胡同儿就显得格外的乱。时常会有摩擦、纠纷、冲突。”

    “我们那时候就每天调解着各种社区矛盾, 那一片流动人口多,经常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联, 也不知道究竟是回老家了, 还是去其他地方务工了,总之就是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没了消息。”

    “直到一年后我在派出所门口的邮筒里接到一份匿名举报信, 还是手写的那种,说槐源胡同儿273号经常出没一些很奇怪的人。因为当时的失踪人口案数量较多。所以我们派出了一队去查这个槐源胡同儿, 却一直也没查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后来……”

    全锦隆突然没了声音,似是在回忆。

    又似乎是在忏悔。

    “我儿子在六岁那年,”全锦隆突然抬头看了看顾郁,“也就是我们遇到的那年。”

    “确诊了白血病,我辞了工作出去找了一个高薪的工作,也就是那段时间,我收到了他抛来的橄榄枝。”

    顾郁没忍住冷笑出声,头一次觉得‘橄榄枝’这个词这么的刺耳。

    全锦隆似乎看出了顾郁的想法,释然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