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晏怀瑾说着,江望一声不吭。

    江望握上还挂在自己耳垂的手腕,那手腕细伶,他一路往上摸,直到整个握住对方看似脆弱的手骨。

    又细又软。

    “怎么?你还想反抗?”

    晏怀瑾眸子又圆了。

    唇珠跟着上下翕动。

    “不酸吗?”

    江望单手环住手骨按上腕上的穴位。

    酸麻肿胀中忽然生出疼痛,晏怀瑾手一抖就想把手腕抽回来。

    不同于握住酸奶的那一次,和那年校门口的情形也不同,这次,是江望牢牢握住了晏怀瑾的手腕。

    那点力气好像露水落进池塘,起了点涟漪后再也消失不见。

    江望:“哥,没想反抗你,帮你揉揉手。”

    这么说着,他夹住晏怀瑾手腕的两指慢慢揉捏起来,极富技巧性的在穴位附近打转。

    穴位自发的热意和疼痛之下,原先的酸麻肿胀慢慢散去。

    “哥下次可以换个低的地方捏,总是抬着手很容易麻的,还容易供血不足手发冷。”

    又换个穴位揉捏的江望继续说道。

    还教育上他了!

    在对方堪称周全的照顾下,晏怀瑾甚至差点忘记自己的手为什么需要在高处举这么长时间。

    他冷笑一声。

    又试图抽动自己被禁锢的手。

    分明看着对方的力气不大,却被对方的虎口限制了行动。

    晏怀瑾又是一声冷笑。

    “你若是第一下就诚信悔过,后面还会有这一出吗?”

    他偏偏头,让自己在躺椅上的位置再往上些。

    是错觉吗?

    总觉得江望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男生极具压迫感的躯体在短短几十秒内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胸膛。

    男生认真揉手按摩的功夫,不知不觉间,晏怀瑾的后背已经紧紧贴上身后的躺椅靠背。

    严丝合缝。

    “小望?”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晏怀瑾出声。

    听到自己名字的男生抬起头,明明是他十几年来看习惯的脸,高挺的眉弓,深邃的眼眶,散落在颊侧的硬黑发。

    晏怀瑾却一瞬间如鲠在喉——

    好像草原上高挑的羚羊,悠然自得的觅食行为戛然而止,尖尖的耳朵向上竖起,几秒一动,漆黑的葡萄眼四处眺望,利箭一样射向视线所经之处。

    三角尾巴摆动的速度减慢,最终紧紧贴在腿间臀侧。

    四蹄之下的土地重力将失,每一次草木之声,都激起羚羊全身肌肉的痉挛。

    羚羊嗅到了,隐匿在风之间的,雄狮的味道。

    与此同时,刚抬头的江望显然也发现了。

    他们之间——

    骤然缩小的距离。

    清茶还是柠檬的发丝蹭过他的鼻尖。

    近得仿佛只要他一低头,就会吻上自己日思夜想的脸侧、眼角、唇珠。

    让眼角染上红色、让那点唇珠更加可怜兮兮——

    奇异而迅速的口渴感一路上涌。

    江望的呼吸越发粗重。

    这张小小躺椅之上——

    一人避无可避

    一人欲从心起

    燎原的热火燃起在江望身体内每一处,血管之下的血液迅速升温沸腾——

    什么有耐心都是狗屁!

    江望听见自己心底叫嚣着往上爬的声音,

    冰冷而鼓动

    屮烂他让他在张最喜欢的躺椅上化成一滩水——

    作者有话要说:

    望这辈子最矮的时候就在小学和初中,高中之后就火箭一样噌噌拔高。

    ——

    第37章

    晏怀瑾后颈肌肉缩紧,鼻息在无意识间放慢,唯恐惊醒了什么。

    室内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躺椅一动不能动,被死死压在地上。

    “嗡嗡嗡——”

    突兀的铃声利箭一般戳破了室内静谧又危险的氛围。

    晏怀瑾鼻间猛地一阵抽吸,摸向声源地。

    是他的手机。

    心中的恐惧与紧张潮水一般褪去,晏怀瑾拿起手机兀自推开江望向着一旁走去。

    薄薄布料挡不住的热度传到晏怀瑾的掌心,他腕间力度陡然撤去,睫毛随之一颤。

    太烫了

    就像男生呼出在自己耳畔的鼻息,又湿又热,烫得晏怀瑾头晕目眩。

    若是男生这时候用力——

    所幸,江望什么也没做,他顺势站起身,默许了晏怀瑾的离开。

    直到晏怀瑾的背影拐进阳台消失不见,江望的视线才从对方背影上离开。

    那双本就黑沉的眸子里浮着些什么,让人只一眼就要胆战心惊。

    线条锋利的下颚隐在客厅的阴影之下,像蓄势待发。

    原先以为克制的情感喷涌而出,让江望再难以忽视。

    没人能抗拒得了伊甸园里最红的那颗苹果,更何况他还是日日与苹果朝夕相处的果农。

    香甜的气味,萌发自通红的苹果之上,丝丝缕缕飘进鼻腔,曲径通幽划过人身体的每一处脉络,勾出人内心最最真挚的第一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