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袖的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她将银子收拾妥当,再三确认带在了身上后,用力一拉细线,一个鲤鱼打滚,从后面溜了。

    而前面,机关一旦启动,整个茶棚在顷刻间倒塌,杀手们被埋了个措手不及,等到好不容易从废竹墟中爬出来,正主早就不见了。

    苏月袖运用轻功一路狂奔,等到了安全地,迅速换上一身男装,再贴两撇胡子,将一头青丝放下,扎了个马尾,大摇大摆入了官道,混在来往的人群中。

    *

    杀手们确定好方向,追踪而去。

    这时,一辆并不起眼的青蓬马车自官道驶来,停在废掉的茶棚前。

    车夫勒了缰绳,跳下马车候着。

    不一会儿,青衣少年款款下车。

    他站在马车旁,摇着玉骨折扇,上面坠了一只娇小的玉葫芦,挑着凤眼看前面的废墟,眸光深邃而愤怒。

    跑了?

    陆清风一把收了折扇,转身与车夫道:“去探听下怎么回事。”

    “是。”

    车夫是他的贴身小厮,兼职各种打杂,名字叫陆恒。

    茶棚发生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有人知道,何况那‘李兄’一行并没有跑远,陆恒很快就问了出来。

    陆清风微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迅速布满乌云的天空,勾起高深的笑容,“走吧,去附近的山神庙。”

    *

    苏月袖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辛辛苦苦搭建的茶棚没了,租的破茅草屋也不敢回去,好不容易混进人群往镇子上赶,却下起了瓢泼大雨。

    不得已,只能先找个避雨的地方躲一躲。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躲,还遇到了熟人。

    刚踏进山神庙瞧见那青衣少年,她立马转身开溜。

    “袖儿,外面雨大,进来吧。”

    这声音,听着温温柔柔还有些魅惑,其实总有那么点威胁的味道。

    苏月袖瞧了瞧自身的装扮,突然有些恨他的眼神了,太毒辣!

    “哈哈哈,陆公子,好巧。”

    转身的那一刻,她笑容灿烂,这人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吗?当然不会!她又不是笨蛋。

    “不巧,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陆清风拨弄着眼前的柴火,陆恒在旁边支着架子烤野鸡。

    浓郁的香味飘进苏月袖的鼻子,勾起了她的食欲。

    摸摸肚子,她还没来得及吃中饭就被迫跑路了。

    便走到陆清风旁边坐下,“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还有,你等我干什么?咱不是说好了,两清的吗?”

    她是给了白秋水处子血,可是她也帮他解毒了啊。

    真要算下来,她比较吃亏吧。

    他不至于一直揪着不放啊。

    “我为什么在这等你你不知道吗?”

    陆清风扔了手中捣鼓火堆的木棍,将那张好看到令人犯罪的俊脸凑到她跟前。

    庙外吹来一阵清风,将他额前的墨发撩拨到她的脸上,虽然只有一瞬,却让她莫名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我、我不知道。”

    她撑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将身子倾上前些许,继续靠近她,“你将我吃干抹净,还未负责就拍拍屁股走人,一句话都不留,你说,我该不该来找你?”

    她的消息,是他下了重金在飞莺阁买的。

    “哈?”

    苏月袖一脸懵逼,她将他吃干抹净?开什么国际玩笑!

    “嗯!”

    陆清风点头,为她心中的疑惑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苏月袖瞬间有小脾气了,“明明是你将我吃干抹净,我没找你负责就不错了,你要我负责?”

    “既然如此,那我对你负责吧,我是男人,总要吃点亏,何况……”

    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不停往后仰的脑袋,“何况咱们有婚约在身,是吧?”

    这个‘是吧’咬得低而缓。

    苏月袖清秀的小圆脸几乎纠成一团,“陆公子,我觉得婚约这件事……”

    “嗯?”

    凤眉上挑,唇角微勾,威胁意味十足啊。

    “可行!”

    求生欲极强的苏月袖,很没有节操的说出了违心的话,谁叫对面这人狡猾如狐、武功高强呢,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为什么?

    君衍之才是男主不是吗?

    为什么陆清风这厮感觉比君衍之还让人危险了?

    明明原著中不是这样写他的,白秋水在陆家那般闹腾他都不管,这说明他不是个特别厉害的主啊,否则怎么连白秋水都压不住?

    奇哉妙哉!

    “我就知道袖儿是喜欢我的,等过段时间咱们先去江淮,与岳父岳母说明情况,再去孤隐举行婚礼。”

    不是吧?不要吧!

    苏月袖内心哀嚎,面上却笑着点了点头。

    陆清风将就那只扣住她脑袋的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又揉了揉,“好了,吃□□。”

    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像苏月袖现在的心情,沉重、沉重、沉重!

    早知道就跟杀手们去凤仙镇了,大师兄再怎么奸猾,也顶多只是让她帮忙配对姻缘而已,平日里,对她却很是宠溺。

    至少比起陆清风,她宁愿选择大师兄。

    呜呜……

    *

    此时,远在凤仙镇官媒衙门的莫白,突然打了个喷嚏。

    “大人,可是这雨太凉?不如先回房休息吧,反正天色也不早了。”

    官媒的办事衙门与县令大人的不一样,他们办事都在正堂,里面堆放了太多需要配对的资料,莫白每日里都忙得不可开交。

    他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来,露出线条分明的俊脸。眉心轻轻蹙着,似乎有些烦恼,唇角微勾,露出温和的笑容,但眼里又透着几丝冷漠,是个既严肃又温柔的俊逸少年。

    “好。”

    他收了资料,走到大堂口,抬眸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双手背后,大红的官服更衬得他冷峻高贵了几分。

    “也不知黑水楼的人找到小师妹了没有。”

    自言自语一番,好看的眼睛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这死丫头连自家师姐都出卖,卖也就卖了,如今他少了个得力帮手,就只能抓她回来补上了。

    又回头看了眼堆积得如小山般的册子,无奈摇了摇头。

    第13章

    夜风呼啸,夹杂着微凉的雨珠子从山神庙外飘进,溅湿了庙内大片空地。

    苏月袖缩在火堆旁,抬眸望着庙外雾霭朦胧的雨帘,重重叹了口气。

    “该死的老天爷!”

    暗自咒骂一句,收回目光落在旁边仰躺在草堆上的陆清风,“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陆清风听她说话,顺势坐了起来,一手搭在膝盖,一手随意落在草堆上,神情慵懒无害,最是致命的诱惑。

    苏月袖耸了耸鼻子,颇有些烦恼。

    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如果不是下定决心要远离他,她真的很难保证不会扑上去。

    略略偏了几分目光,看向地面,她道:“不明白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为何能这么坦然的睡在草堆上。”

    她记得上次上山采药,他仅仅是脚上沾了泥土,就满脸嫌弃,纠结万分,这次怎么就毫无不满呢?

    陆清风听她这么问,立马就笑开了,“老实说,袖儿,你真的很嫌弃这草堆吧?”

    不然也不会问这种问题了。

    苏月袖蹙着眉头,清秀的小圆脸纠结在一起,甚是可爱。

    “地面这么潮湿,不远处还在漏水,凉风阵阵,能睡吗?”

    就算是出去露营,也总有个遮风避雨的帐篷啊。

    现在这样的,不是她矫情,真的太糟糕了,怎么睡嘛!

    何况旁边还有两个男人!

    额……

    “陆恒呢?”

    环顾四周,才发现少了一个。

    “正好鄞州有些生意上的事需要处理,我让他去看看。”

    “天黑了!”

    这样出去很危险的好不好?

    “你以为陆家的生意为何做得那么大?你以为我们为何能成为皇商?袖儿,生意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不及时处理,可能后果不堪设想,不要小瞧我,也不小瞧我身边的人。”

    这句话,陆清风说得很认真。

    都说创业容易守业难,他要守住祖辈留下的这份家业,不付出点血和泪是不行的,只是这些东西,不是亲近之人永远看不见罢了。

    外人眼里的他,鲜衣怒马、随心所欲、挥金如土、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