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不要命的打。”

    苏月袖突然吼起来,一个上前将他扶住,回眸看着几步之遥对他们虎视眈眈但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的其他暗卫。

    “我现在没了毒粉,他们迟早会动手,怎么办?”

    两根纤细的手指同时落在他的脉上,“还好,只是断肠草的毒,不会立刻致命。”

    “你走,我拦住他们,去找陆恒。”

    陆清风脚步有点发虚。

    “不可能。”

    苏月袖拒绝。

    就他现在这个样子,撑不过十招,绝对等不到她回来救他,这不过是骗她离开的借口。

    “那咱们就能只能做对同命鸳鸯了。”

    陆清风勾唇笑着,有些虚弱。

    苏月袖简直气得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笑。”

    “那不然,你觉得咱们能赢吗?”

    “那就只能拼了。”

    暗思两秒,苏月袖郑重的做了决定。

    陆清风再次笑了,将折扇缓缓举到眼前,突而勾手,推了她一把,将折扇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袖儿,你若走,我就跟他们耗到底,你若不走,那我就先走了。”

    这话说得轻轻柔柔,却叫苏月袖瞬间瞪圆了眼睛,“陆清风,你是不是有病啊?”

    “病倒是没有,就是中毒了。”

    “你......”

    苏月袖气得眼睛通红。

    “袖儿,你走不走?”

    陆清风别开眼,将折扇往自己脖间移动了几分,一道细细的伤口出现在上面。

    苏月袖不说话,只是握紧着拳,定定看着他,眼泪、似成串的珠子无声掉落。

    旁侧,暗卫们终于察觉出他们没了后招,蠢蠢欲动起来。

    “袖儿!”

    陆清风蹙着眉,“快走。”

    “不要。”

    苏月袖边流泪边摇头。

    “那我只能......”

    陆清风说着就要加重手中力道,苏月袖一个猛扑上前,死死抱住他拿折扇的手,冲着他拼命摇头,“不要,我不要走,我也不要你死。”

    “你怎么这么傻呢。”

    陆清风已然摇摇欲坠。

    苏月袖抽泣着,“你才是傻,你就看着,我一定带你回去。”

    话落,扶着他坐在地上,而后捡起旁边一把暗卫掉落的剑,伸手抹了把眼泪,朝着剩余的十来人走去。

    气势如虹。

    陆清风已经没了力气,坐在地上根本起不来,甚至眼前的景象对他来说也越来越模糊。

    “袖儿。”

    终于,在唤了最后一声后,他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青衣少女提剑冲进了人群。

    苏月袖只觉心中悲愤不已,无论前面是千军万马还是刀山火海,她只有一个信念,灭了他们,带一人离开。

    可她终究双手难敌四拳,不消片刻就身受重伤。

    “噗!”

    一口鲜血自她口中喷出,将身前的青衣染成红色,手臂早已挂了大大小小几道伤口,亦是鲜血满满。

    手中剑应声插在土里,她半跪了下去。

    抬眼,望着前方被她灭了大数的暗卫,缓缓勾起了嘴角。

    亦苦亦笑。

    老天果然还是作弄她的,便是让她死,都死得这么心碎。

    早前死了,她还了无牵挂甚是潇洒,如今……

    暗卫们见她渐渐没了动静,握着剑警惕的走了过来。

    方才那一刹那,她就像是吃错了药,甚是疯狂,力量也因此强大了些,倒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

    苏月袖瞧着他们的模样,抹了抹嘴角的血,又强撑着站了起来,拔剑,直指而去。

    “小师妹!”

    远处,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

    而后,一道人影迅速掠来,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她面前,将她一把拉住,眼底戾气乍现。

    “他竟敢把你伤成这样!”

    话落,转身,冷冷扫过那些暗卫,一字一句,“君、卿、之!”

    眼神极冷,便是训练有佳的暗卫见了,也不由害怕得后退一步。

    然而让他们更心颤的是,眼前之人居然是逍遥王,且他念的还是自家主子的名字。

    可见他知晓内幕。

    该怎么办?

    杀还是不杀?

    暗卫们还在犹豫,灼岳已经带人围了上来。

    “统统拿下!”

    跟在灼岳身后的,是王绍聪调的将士。

    但听他吩咐,立刻动起手来。

    苏月袖见状松了口气,手中剑应声落地,她也紧跟着身子一软,往地上瘫去。

    好在君敏之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捞起,打横抱着。

    “不用留活口,格杀勿论!”

    冷冷下了命令,抱着苏月袖就往回走,却被她死死拉住衣袖,“二师兄,救、陆清风。”

    君敏之瞪了她一眼,回眸朝晕倒在地的陆清风看去,“他便是陆家那位少当家?”

    苏月袖点头。

    “灼岳,带回去。”

    “是。”

    灼岳领命,去扶陆清风。

    君敏之抱着苏月袖先走。

    苏月袖则死死盯着后方。

    “他有那么好?让你这么重视?”

    君敏之没好气。

    “二师兄!”

    “我倒是忘了,他是你未婚夫。”

    苏月袖不说话。

    “师父传信说,你来年九月要成亲?”

    “嗯。”

    “值得托付?”

    “值得。”

    “大师兄在前往永州的路上。”

    “他来干嘛?”

    “看你死了没。”

    “……”

    *

    回到知府衙门,君敏之将苏月袖抱回房间,大手一挥,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是在上赶着找死?”

    将她放在床上,细细替她检查伤势。

    苏月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只咬着唇不说话。

    “这就委屈了?那当时为何逞能答应太子?”

    “我只是不忍心灾民们受苦。”

    “天灾人祸,他们既然遇上了,受点苦是必然的,何况都是些小毛病,怎么就一定要你出手了?那要着朱暂这老匹夫有何用?”

    “……”

    二师兄日常话少,但要真说起来,怼死人不偿命。

    “外伤无碍,内伤严重,卧床休息三个月。”

    “三个月?”

    苏月袖惊得险些跳起来。

    君敏之一记冷刀子过去,“怎么?嫌少?”

    “没。”

    苏月袖被这一盯,哪还敢再说什么,“那……灾民那边?”

    “你别掺和,自有我在。”

    “二师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苏月袖笑,牵扯到伤口,龇牙咧嘴起来,而后又小心翼翼的揪着他衣角,“二师兄,你去看看陆清风呗。”

    “死不了。”

    “可是……”

    “断肠草的毒,十二个时辰后才会发作。”

    苏月袖闻言立马惊起,“二师兄,你不能等他毒发才解毒啊,那他得受多少苦啊。”

    “还没嫁,就心疼着了。”

    “那他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我心疼怎么了。”

    君敏之淡淡的看着她,好长时间,才起身,离去。

    第46章

    断肠草的毒好解, 但陆清风因为中毒后又使用了内力, 所以内力受损, 必然要卧床休息。

    苏月袖有些担心, 本想去看,却被君敏之强制性摁在床上。

    “半月之内不许下床,否则,灾民这边我就不管了。”

    苏月袖哭唧唧,终究没敢起来。

    君敏之淡淡的看着她,替她换药,“玖儿来寻你, 你见是不见?”

    “玖儿?”

    苏月袖蹙着眉,努力回想了下,发现原书中似乎没有这个人物,但原主记忆里倒是有,是她去药谷前的贴身婢女。

    “见、见。”

    迟早要回苏家面对的,早点见到玖儿早点了解情况。

    “那我让灼岳唤她进府。”

    “嗯。”

    苏月袖点头,问:“陷害我的人可找到了?”

    是指在药里下了泻药的人。

    “嗯。”

    “是谁?”

    “一名大夫。”

    “处置了?”

    “嗯。”

    “二师兄!”

    君敏之看向她。

    “多说两句话会死是不是?”

    “不会。”

    苏月袖抓狂,见他替自己重新上好药, 立刻往床上一倒, 被子一掀盖住脑袋,闷闷道:“我累了, 你走吧。”

    “好。”

    君敏之起身离开。

    苏月袖掀开被角,偷偷看他一眼,心情郁闷。

    *

    凤凰城, 某处民宅。

    柳傲天轰然一掌,将身侧的雕花椅震裂,“逍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