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找不到水源,和饭食一起被送过来的水早就被喝完了,最后他只能抱起几颗大白菜。

    外层的包衣全部剥开扔掉,将中间水灵灵的白菜芯握在手心,用力挤出汁水,滴进阿茶微张的嘴巴里。

    白菜被扔了一地,他的手腕也发酸发麻了。

    感觉水喝的差不多,葵瑕捂住鼻子,拆了缸还在发酵的粮食酒,撕下一片干净的棉布里衣,让酒液浸湿。

    他努力回忆传承记忆里那点为数不多的人类常识,在阿茶的手心、耳背上擦拭了会,把布叠成一块长方形的豆腐块放在阿茶额头上。

    做完这些,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他用自己馨香柔软的躯体,温柔地搭起保护区将阿茶罩住,紧紧盯着病中小女孩的表情,边学着林荆岫哄他那样,一下下轻拍她的背。????

    “乖,病痛拍拍就飞走啦。”

    “再多撑几天,一定会有人救我们出去的好吗?我可从来不骗人哦!”

    葵瑕俯身低垂着头,昏黄橘光将他垂落的发丝晕染上金色,轻哄低吟的嗓音在土窑里回荡开,平白添演几分温柔。

    “要醒过来啊。”

    “不然的话,我只剩唯一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见花台》可能是一部悬疑电影?复仇探案(不会写)电影?也可能是文艺电影(吧),作者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我对基友:我构思了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基友:已经很棒了!

    我:问题不大,我说它是国际知名导演打磨了好几年的绝世剧本,那它就是!

    小葵点头:嗯嗯嗯!

    第78章 小蜀葵入戏第二十天(戏中戏)

    窑洞中非常寒冷。

    不是皮肤直接接触冰雪的伤冻, 而是等于置身于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被冰块儿埋住的空间。

    墙壁泥土都被冻硬发脆,用手抠可以直接掰下来一大块,捻在指腹刺刺地疼。

    仰起头, 葵瑕几乎可以看见快要燃尽的壁灯下,迟缓漂浮的灰白色雾气,它们会抓住一切机会,从每一个裸露的缝隙中寻找人体肌肤, 瘾君子般紧密相贴,然后带走热量。

    他握住阿茶的手无意识轻颤。

    极度虚弱的小女孩额间滚烫,时不时呢喃几句听不清的话, 手心却无比冰凉, 像是握住一块冰雕,

    越是身处绝境, 人的求生本能越被激发,只有死死拽住救命稻草, 阿茶睡梦中也知道要追逐温暖的巢穴, 拼命往葵瑕怀中挤。

    昏沉中, 她奇异地感觉到一种安心。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温柔的娘亲会在入睡前烧好土炕, 将她拥进怀里, 抚摸她的还有些发黄的头发,她会搂紧娘亲的手臂, 听娘亲给她唱歌。

    再嗅着娘亲身上传来的香气闭上眼,陷入安宁梦乡。

    好开心阿茶松开因为痛苦而蹙起的眉毛, 嘴角慢慢上扬, 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

    发觉她状态的好转, 葵瑕如释重负般放松两片肩膀, 他保持这个僵硬的姿势太久,肩膀能挨到此时才发出抗议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番折腾,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葵瑕也有些累。

    觉出些朦胧的睡意,他贴着阿茶滚烫的脸,跟着闭上眼睛。

    他原以为经过自己的努力,阿茶就可以恢复精神气,最起码也要身体变暖和起来,再多支撑几日。

    等到有人发现他们,他就可以带阿茶去药堂找大夫,把林荆岫给他买来的美食都让给阿茶吃,将这些天流失的营养全部补回来。

    只要阿茶将脸洗干净,再穿上漂亮的裙子,肯定也是个好看的小女孩。

    但幸运没有如料想中降临。

    葵瑕都睡醒,在窑洞中转悠好几圈、尝试对着铁板呼救又失败了,阿茶还没醒。

    她也没有再继续高烧不退,反而降了下来,就是人一直不清醒。

    如果是林荆岫在这里,肯定会知道怎么救阿茶,他饱读诗书,又有多年摸爬滚打谋生的经验。

    但葵瑕自己也是需要别人照顾的主,平时都娇气的很,理所应当等别人主动替他解决难题,哪里还能指望他再想出别的法子。

    “哎”

    一声很轻的飘渺叹息消散在雾白寒气中。

    壁灯忽闪,光亮被剪掉一瞬,又顽强地亮起来,泥黄土壁上浮现一大一小两道影子。

    稍大的影子坐直身体,及腰的乌发被抓起捋到背后,接着不知从胸前拿出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朵半开的花。

    他果断扯下最外的一瓣,塞进较小影子的嘴里。

    “我也还没有长大呢阿茶,如果传承记忆是真的,那你就醒醒吧”

    【秘史记:南有神花,单株而成。服之,嶙峋白骨重生肉,神魂湮灭犹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