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连忙跟上,期期艾艾。

    “我当然不会,就说着好玩嘛,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跟咱们扯上什么关系”

    人声逐渐远去。

    当事人也没想到来吃个包子,还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事迹。

    将口中油腻的面粉猪肉混合物咽下,陆滇系上塑料袋,隔着半个食堂的距离,一个漂亮的直线抛物,精准丢进了垃圾桶。

    无视食堂阿姨眼里的谴责,抬腿离开。

    现在他应该去做什么?

    听从老爷子的安排,规规矩矩去教室上课,洗心革面就此成为祖国未来的花朵。

    嗤,想多了。

    所有人都当他是一坨烂泥巴,那他还去做什么肥料。

    来到扎了铁丝网的围墙边,不费吹灰之力便翻到了墙外。

    陆滇中指勾了把钥匙,折射出金属色泽,骑上他心爱的重机摩托,喷出一排车尾气。

    拜拜咯,好学生们。

    高三一班。

    还未靠近,便听见整齐精神的诵读声。

    春暖花开,最适合睡觉的时间,满教室竟然没一个人偷懒打瞌睡,更不存在交头接耳。

    认真到教导主任来了,都抓不到任何错处。

    想必看管他们的老师,一定非常严肃且气势斐然吧。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讲台后竖起一本英语课本,边角包着漂亮的封皮。

    那人肯定身高不够,晃着两条细长的腿,只探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左摇右晃地念英语单词。

    嗓音又软又甜,无端想起甜品店玻璃柜里摆着售卖的草莓芝士蛋糕。

    在明阳,你可以不知道校长叫什么,但你肯定听说过,三级部火箭班的班长,是一名叫白葵的男孩子。

    排行榜上杀人不见血,令全校闻风丧胆的学神,全部来自三年级一班。

    这群人智多近妖,有时候成绩太逆天了,也会视规则如无物,普通的老师根本管不住,甚至教不了。

    却很听他们投票选出的小班长的话。

    “啪。”

    很轻的一声响,整个教室都仿佛安静了一瞬,又毫无异常地恢复。

    白葵放下书,如新月般的眉头紧紧拧成个结,他的手指在音标上划过,咬住嘴唇,露出一截雪白的贝齿,满脸纠结。

    这个单词怎么读啊呜,好像已经问过林清三次了,为什么还是记不住,真的好讨厌英语!

    而且今天他还没有吃早饭,肚子也发出了小抗议。

    白葵抬起圆溜溜的眼睛,自认为很犀利地扫了一圈,没看见有人开小差,满意地坐直身体。

    他用课本挡住脸,滥用私权,自己发起了呆。

    昨天哥哥回学校了,临走前将他从市里竞赛组准备的酒店中接回福利院,还给他买了新手机。

    哥哥最近似乎很忙,从前每周都会回家,现在好几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

    他有时候想和哥哥说话了,还得借林清的手机,躲躲藏藏的,非常不方便。

    说起来,林清呢?

    教室后的圆钟分针已经指向了九,离早自习结束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白葵正想着,一个纸杯轻轻放在了桌台上,鼻尖飘过香甜的牛奶气息。

    !

    是食堂二窗口的热牛奶!

    白葵惊喜地抬起头,男生冲他笑了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多说话,回到了靠窗的座位。

    跟在后面的徐知看见这一幕,习以为常地分开手指,做了个溜走的动作。

    回座位前把手上提着的烤面包塞进讲台抽屉,精力旺盛的男高生蹑手蹑脚也像一阵风。

    借着课本的遮挡,白葵吃了一片烤面包。

    面包抹了黄油,烤得焦脆,担心发出声音,他吃一口要先包在嘴里含着,像只偷食的小仓鼠。

    下课铃响,白葵拿着书和剩下的早餐,若无其事走下讲台。

    他们班是同桌制,但因为人少,只有两侧靠着窗户的座位有同桌,中间两条则是孤零零的。

    他就和林清是万年不动的同桌。

    白葵坐下后,就两条胳膊一搭,侧着脸趴下了。

    他真的好困,即使每次都竭力忍耐,但还是软绵绵的,一戳就倒。

    而他的大学霸同桌、年级第一,丝毫没有迟到的心虚,拿了本数学练习册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纳入光影里,镀了层金边。

    林清只需要用余光轻扫,便能看见他的同桌被挤压得圆嘟嘟的脸蛋,睫毛长到不可思议,乖巧搭在眼睑,微风吹开略长的银白色发丝。

    皮肤细腻,吹弹可破,如果再凑近一点点,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

    他的班长同桌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么招人。

    总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态度,向所有人袒露柔软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