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到七点半,教官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们,总教官还在四处巡逻,每个人都不得不咬牙坚持着。

    江樵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站在边上,虽然教官不管他,但他也没有乱动。

    沈若爻余光瞥见其他班的班主任都和教官一起走来走去,有点感慨。

    还没到秋分,太阳升起得还不算晚。只是看着阳光一点点照亮苍茫世间,驱散冷风与晨雾,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好慢。

    有几个身体比较弱的女同学撑不住倒下了。

    太狠了这学校。

    饭都不给吃。

    管芜晃了晃,站稳了,但是被教官罚了十分钟加时。

    大概他们班教官还是善良的,隔壁班加时都加到一个小时了。

    刚开始沈若爻还嫌无聊,想把余光放宽放宽再放宽,关注一下周围的风吹草动。但慢慢地体力也不太跟的上,对外界环境的感知都不由自主地淡了,全身好像就剩脑子还在转着。

    ……学霸的自我修养吗。

    有点飘。

    不行沈若爻你他妈清醒一点。

    胡思乱想还挺费体力的,所以他突然想到了昨天随手一翻新发的教辅时看到的几道题。

    管大爷昨天还吐槽他没事看这干什么。

    还是有点用的。

    沈若爻有个很神的技能,想题的时候,特别什么数学难题,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外面的一切。

    很好地集中了精力,能够不被消耗在其他地方。

    强迫自己想了一道又一道题,两个小时终于过去。

    他自己都感叹为什么自己脑袋里可以装得下那么多题。

    教官宣布“解散”的那一刻,他差点没瘫在地上。

    “我靠沈若爻你没事吧。”管芜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住了,“路哥说你刚刚眼神都涣散了……怪吓人的。”

    “我……咳,我在想题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题目时候的状态。”沈若爻苦笑,“刚教官说啥?”

    “……不愧是你。咱得快点了,半个小时分钟吃饭。”

    除了杨成郗等几位体力出奇的好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力气了,就连江樵也很惆怅地坐在地上啃着馒头,毫无形象,其他老师找他说话他都只是点头摇头。

    “小江你何必啊。”隔壁二班班主任是个年纪比较大的女老师——属于管芜说的省市级名师那种。

    听八卦说江樵来带班之前是跟着她实习的。

    “反正我年纪还不大嘛,跟他们一起练,也当是给自己找找高中的感觉了。”江樵嚼完最后一块馒头,礼貌地说道。

    “你肯定会是个好老师的——不说了,我去看看我们班那群孩子。唉,其实他们也不容易啊……”

    那个女老师走出去好远了,江樵才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是啊。”

    然后他起身去找教官。

    刚刚解散的时候教官和他聊了两句,感觉教官人挺好的。

    而且差不多是同龄人。

    所以他去交个朋友。

    对就是交个朋友。

    “江老师?”

    “路哥,”江樵和那群学生一样这么叫。

    “诶别别别……不过可能你还比我小点儿?”路教官笑着低头看了眼表,“快到集合时间了,一起过去?”

    “好啊。”

    这个年龄段男人的友谊也很简单。

    本来想着现在才八点,这个没有人性的军训一定会给他们的早上安排点什么大事情。

    但是没有。

    说是练习联合展演的节目。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良心发现了对他们好了?

    “让你们适应一下而已。”路教官可能看出了他们在想些什么,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

    ……五点钟把他们拎起来站军姿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让他们适应一下?

    “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集队——咱们班联合展演的节目是《强军战歌》,你们肯定都听过吧?”

    没人敢说话。

    “我看上去很凶吗,我又不会吃人。”路教官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我的要求就是站军姿和走正步的时候要认真,其他时候我们的相处还是可以轻松一点的,诶,你们看我是不是比其他班教官要好相处一点?”

    “嗯,是。”江樵带头回答。

    给路教官整懵了。

    “对,路哥最温柔!”就他沈若爻带着一帮男生喊的声音最大。

    “温柔这词我可不接受啊,说你们江老师温柔还差不多。言归正传,有没有会唱这首歌的,或者谁唱歌很好听的,你们互相推荐一下,可以来做领唱。”

    “管芜!”还是他沈若爻声音最大,卖兄弟卖的最狠。

    不过管大爷唱歌确实好听。

    “沈叉叉你……”管芜瞪他。

    但反正江樵和教官都已经听见了:“管芜?来吧,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害羞的。所以女孩子呢?有没有想要来领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