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江樵先回答了。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进来吧。”

    “那个……我可以进去吗?”沈若爻看了看医生。

    江樵拉紧他的衣角给了他答复。

    心里诊疗室里的环境不太像是医院,不过可能是为了让来咨询的人能放松一些吧。

    “刘述扬昨天只是跟我约了个时间,没具体讲什么事。”医生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最近怎么样?”

    回答的时候,江樵条件反射抓住了沈若爻的手。

    没有任何防备。

    他手心全是冷汗。

    指尖也好冰。

    害怕么……沈若爻把另一只手也搭到了江樵手上,耐心听他说想说的话。

    医生大概也看到了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但毕竟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看着江樵,没有丝毫的压迫感。

    反而让人放松。

    “最近有点……控制不了情绪,感觉有几种药物没太大用……”

    江樵慢慢地讲了很久,沈若爻就一直握着他的手,给他能量,哪怕只有一点。也仔细听他们的谈话,如果可以,以后也想给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次开的药副作用可能会有点大,因人而异吧。”吴医生开好处方药单,“你自己去拿药可以么?我想和你朋友聊两句。”

    江樵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在门口等一会儿吧。”

    沈若爻松开他的手:“那我快一点哦。”

    江樵点头。

    沈若爻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了门。

    “医生,江樵他……有什么事吗?”

    “唔……主要就是想和你讲讲他之前的情况。”吴医生为了节省时间,开门见山道。

    “刘述扬应该跟你讲过吧,江樵高中的时候就病过一次,当时他的主治医生是我师傅。那时情况挺严重的,痊愈之后也没敢让他停药,感觉渐渐好起来了,没想到前两年又复发……唉。”

    “江樵这孩子……可能原生家庭的因素吧,比你能想到的要敏感太多。这真的不是脆弱,他发自内心的善良一直存在的。”

    “我明显感觉得到,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和跟刘述扬一起的时候是很不一样的。我们都很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对吗。”

    “嗯,对。”沈若爻鞠了一躬,“谢谢医生。”

    一直没停药啊……

    打开门看到江樵,沈若爻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在。

    江樵依然拽着他的衣角,拿了药准备回家。

    沈若爻看着江樵,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脆弱,敏感,想太多……这些词究竟伤害了他多少次。

    多少次戴上面具,遮住伤痕累累的过往。

    假装开心很累吧。

    嘴角上扬的时候心在滴血吧。

    压低帽檐,就可以挡住哭得红肿的双眼吧。

    你怎么……那么能扛。

    那个药的副作用真的挺大的,江樵吃完之后躺在床上,头疼得完全动不了。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沈若爻坐在床边,拉上了窗帘。

    “不用。”江樵声音很小,“我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啊。”

    “肯定不会啊。我舍友都有对象,平时一起出去玩的机会也不多。”沈若爻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我肯定会把时间用在需要的地方的。”

    江樵耳边嗡嗡作响,听不真切。只是偶然睁开眼,光影迷蒙之中映出另一个人的轮廓。

    ……好像就足够了。

    刘述扬今天回来得还挺早。

    两个人都尽力不发出声音,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拿微信对话。

    [刘述扬:今天怎么样]

    [x:换了两种药,刚刚吃了头疼,现在躺下了,但没睡]

    [x:医生问要不要住院,他拒绝了]

    沈若爻听见刘述扬的叹息。

    [刘述扬:但是还好,他现在愿意主动吃药了]

    江樵眯着眼看了看他,沈若爻轻声说了一句“没事”,然后继续和刘述扬了解情况。

    [x:那他之前……]

    [刘述扬:……没事,怪我没看好他]

    不想说就不要多问了吧。

    [x:你回来那我就先走了?]

    [刘述扬:?]

    [x:?]

    [刘述扬:有急事吗,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x:……扬哥你知道吗,我现在都还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

    [刘述扬:怎么讲]

    [x:我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见他,陪着他,我真的不知道。]

    [x:就说是他的学生吧,也只是一年而已,况且他已经不是老师,我还动了别的心思……]

    [x:可是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身份能让他接受我呢]

    [刘述扬:江樵他很喜欢你]

    [刘述扬:曾经]

    沈若爻屏住了呼吸,看向江樵。他眉宇间还年轻,只是少了几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