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爻心被揪了揪。

    不疼,只是很难过。

    可是他的语气平淡,让人看不出深处的任何腐朽。

    “我们还可以再去一次。”沈若爻吸了吸鼻子,“再去的时候,就想着我爱你好了。”

    “说这些不是想要什么安慰,都过去了。”江樵轻轻挣开他的手,“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让你知道。”

    这是他所能面对那个腐烂的自己,最大的坦然。

    沈若爻发觉,他并不是突然有多释怀,只是不开心的日子是一种常态。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把不高兴的事拿出来一遍遍品,他也一样。

    那些开心的时光只是浮光掠影,转瞬即逝,抓不住也感受不到,经过之后留下无尽空虚。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从来不穿短袖。”

    “发现了。之前在学校,30度的高温天你都穿衬衫。”沈若爻揉了揉鼻子,想驱赶那些酸楚。

    “因为这个。”江樵犹豫了一下,撩起衣袖。

    有陈年的伤疤,还有刚生出的痂。

    沈若爻大概已经预料到了,但真正看到的时候,刚褪去的那点酸楚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疼吗。”

    “我现在知道疼了。”江樵放下衣袖,替他擦了擦眼泪,“已经没事了,不哭。”

    “你以后……还会离开吗。”

    眼泪就是不争气地往下掉,他全怪罪于掺了花香的风。

    “我们都会死的。”江樵说得坦然。

    “可是如果你当时真的死了,我就不能再见到你了。”沈若爻抱住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流泪。

    “不会了。”江樵安抚性拍了拍他,“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我爱你。”沈若爻掩饰着哽咽,“我真的好爱你。”

    “我也是。”

    江樵抓紧他的衣服,把头埋到他怀里。

    “我好爱你。”

    风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为什么脸上洋溢着幸福。

    它只是吹,吹走最后一抹寒意,吹过一整个春天,吹到了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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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爱江樵——!

    第35章 214 纯白

    好像一转眼就迎来了毕业。

    结束了毕业典礼,拍完毕业照,告别各奔东西分同学们,告别住了四年的寝室,好像又结束了人生的一段旅程。

    毕业聚餐那天,林灏神神秘秘把沈若爻拉到角落,递给他一封喜庆的邀请函。

    沈若爻打开看了看,略微惊讶了一下:“那么着急结婚?”

    “终于毕业了嘛……”林灏脸红了,“我觉得我可以给她一个家了。”

    “收下了。”沈若爻小心翼翼收进书包的夹层,“祝你幸福。”

    “要来给我当伴郎啊。”林灏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成熟男人的担当了。

    “你不怕我抢你风头啊。”

    “怕什么,反正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沈若爻愣了愣,他并没有和林灏说过他谈恋爱的事。

    大概这就是他的心细之处吧。

    林灏的婚礼定在十天后,在他的家乡,北方一座不算大的城市。

    不过在那之前,好像还有很多事要办啊……

    这段时间忙毕业的事,好久都没有见到江樵了。沈若爻本来打算着把行李丢回家,然后去找江樵,什么也不干待一下午也好。

    然后管芜一个电话彻底打破了他美好的计划。

    “喂,沈叉叉。”管芜那边人多又杂,信号还不好,输出全靠吼,“我快到a市了,来南站接我。”

    “……我象征性走过来接你吗,我又没考驾照,接了你也是你挤地铁。”

    “啊?”管芜听不清,“你说什么?”

    “行,我来。”沈若爻懒得再重复一遍,举着手机喊了一句,然后毫不留情挂了电话。

    从他家过去,坐地铁也没两站路。

    就是赶上晚高峰了。

    ……管芜也太会买票了吧。

    沈若爻一米八几的身高,在人群里完全不担心被挡住视线。

    啧……管芜是不是没长高啊。

    “我去,沈若爻,四年没见了,你见到我就不能稍微激动一下吗。”管芜表情很受伤,“兄弟没得做了。”

    “啊好激动好开心我终于见到你了。”沈若爻极其敷衍,“其实我在想你怎么没长高。”

    “……我长了!没你长得高而已!”管芜把两个大行李箱往他面前一怼,“兄弟还真没得做了。”

    “你床上用品那些没带回来?”沈若爻和他往外走着。

    “学校门口卖了,还挺好卖的。”管芜随口答,“等等,你说的哪种床上用品……”

    “……你脑子里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沈若爻没话说,“你带地铁卡了么,没带去买。”

    “得嘞。”管芜把行李往他脚下一丢,没入买票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