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殊不知,那是她实在撑不下去之时,不甘愿的情绪外露。

    “我以前也觉得,自杀的人好难理解啊,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我活都还活不够,干嘛想着离开啊。”管芜摇晃着玻璃杯,冰块与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大以后,见的人多了,经历的多了,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活着那么累,那么难。”

    早已过了饭点,四周流淌的音乐舒缓哀伤。

    话题有点沉重,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依稀可以辨别出几句歌词:

    “你要走在光里

    他躲进了阴影

    故事各自继续”

    潮湿的风,燥热的夏,窗外的马路车水马龙,霓虹灯在闪烁。

    明明万物都那么美好,可他想到,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和他最爱的人一样,感受不到这些美好,或许未曾谋面,却心疼难过。

    “害,长大了都聊这些吗。”管芜喝完杯中的酒,“回家吧。”

    “到时候见。”沈若爻告别管芜,往反方向走去,吹着风,脑袋莫名有些晕乎,乘地铁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坐过了站。

    大概是因为每天都坐到这个站吧……

    到都到这了,沈若爻干脆抬脚迈进刘述扬他们小区。

    敲了门是江樵来开的,脸上还带着一晃神的迷惑:“怎么是你?我以为是刘述扬回来了。”

    “他没在家啊。”沈若爻没有进门,正正地站在门口,然后双手搭在了江樵肩上,弯下腰,让目光能够平视。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江樵伸出食指在他脸上戳了戳:“你喝酒了?”

    “嗯。”沈若爻脑子混沌一片,他明明挺清醒的,走路都是直线,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大晚上跑过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时间仿佛定在了这一刻。

    “我想知道……”沈若爻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那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没什么好听的。”江樵没有拒绝提起,只是这么说。

    “我的故事就是平平淡淡,没人会感兴趣,如果是在小说里,也只会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配角出现,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我想知道。”沈若爻愿望愈发迫切,“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但是下次,今天太晚了。”江樵和他一起走到小区门口,“早点回家噢。”

    沈若爻脑子一热,拉过江樵,亲了一下他的脑门儿。

    “晚安,我爱你。”

    路灯的光映在他眼底,好亮,好清澈。

    “啊,对了。”沈若爻突然想起些什么,“下周我要去l省参加我舍友的婚礼,所以大概有一周不能见面了……”

    怎么还委屈巴巴的。

    江樵笑了:“一周而已啦,我等你回来。”

    “可是我会好想你啊。”

    平时看着正经有担当,本质还是个会撒娇的小朋友嘛。江樵抓了抓他的头发:“想我就打电话,我一定接。”

    “好——”沈若爻尾音拖得很长。

    是不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智商就会不由自主地下降呢。沈若爻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我走了?”

    听他的声音有点飘,江樵还是有点不放心,追上去拉住他:“你到底有没有醉啊。”

    “没有。”沈若爻突然凑近,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是你太迷人了。”

    ……什么和什么啊。江樵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看他走入夜色中,周身晕染上暖黄的灯光。

    他觉得,自己是想活着的。

    林灏的婚礼其实没有多么盛大,但是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沈若爻之前也见过林灏的女朋友……现在应该是老婆了,一起出来玩的时候总感觉她特别成熟温柔,此刻却也靠在林灏怀里,泛着泪光,嘴角上扬。

    “诶林灏,”酒席结束送客的时候,伴郎团里的一位抓着他,死活不撒手,“你说我们几个兄弟中,下一个结婚的会是谁啊。”

    撞上林灏的目光,沈若爻摇摇头,语气佯装轻松:“看我干嘛,肯定不是我。”

    林灏笑着偏开了头,敷衍过那个问题。

    沈若爻当天就急着赶飞机回a市,坐在候机厅里,很浅的睡眠被手机震动吵醒。

    [林灏:我知道你的爱情不该用婚礼来衡量]

    [林灏:一定要幸福]

    纯白的梦里装着最纯粹的情爱,有些美好不必要为大众定义。

    因为我爱他,沈若爻想。

    不需要婚礼的证明,只是因为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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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走在光里,他躲进了阴影,故事各自继续”——《请允许这世界上存在消极》

    第36章 215 予你

    沈若爻飞机凌晨两点多落地,他想着太晚了,还是不要去打扰别人了。

    然后转头就给管芜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