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脩嗓子有些堵塞,一时没发出声音。

    武孝又说:“有半天不见你的人影儿,去何处了?”

    魏子脩低垂着头,说:“卑将只是……在四周走走,勘探一番地势。”

    “啪!”一声脆响,武孝把耳杯放在案几上,转头看向魏子脩,说:“随便走走?”

    “是。”

    魏子脩刚回答完,就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随即帐帘子被狠狠掀起,两队士兵涌入营帐,瞬间将魏子脩包围在中间。

    魏子脩眸光晃动,并没有动,站在原地,目光平静的看着武孝。

    “啪啪啪!”

    随着抚掌之声,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那人身材高大,身披黑甲,腰挎宝剑,说:“好一个四周走走,走走竟然走到了玄阳京城去,魏公子不愧是能人。”

    魏子脩眯了眯眼睛,看向说话之人,正是这个营地的主公,武德。

    武德抚掌走进来,说:“魏子脩,你还不承认么?你是去玄阳,给你谋反的义父,报信去了罢!?”

    魏子脩眼神有些凛然,说:“义父并非谋反,是人主驾崩的消息先出,各地太守涌入京城,义父不但没有谋反,反而镇压了谋反。”

    武德淡淡的说:“说的真好听,但你敢肯定,魏满便没有谋反称帝的心思?”

    魏子脩刚要说话,武孝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说:“魏子脩,朕对你太失望了。”

    魏子脩心头一颤。

    武孝又说:“经历过这么多,你舍命救朕,朕感激你还来不及,朕本以为……我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但是没成想……”

    魏子脩看向武孝,眸光已经不在晃动,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说:“卑将可以为人主去死,但卑将的这条命,是义父给的……”

    武孝冷笑说:“好的很,朕到头来,还是比不过魏满。”

    “无错。”

    哪知道武孝刚说完,魏子脩便开始“添油加醋”起来。

    武孝不敢置信的看着魏子脩,怒火冲击着他的胸腔,说:“你说什么!?”

    魏子脩坦然的说:“人主说得对,人主到头来还是比不过义父……但并非是在子脩心中,而是在天下百姓心中。”

    魏子脩继续说:“人主在位这么多年,地方军无能镇压,百姓无法安抚,国库存粮空虚。而义父刚刚即位,还未登基,控制了地方军滋生,国库已经充盈,还能拿出钱财接济百姓,人主扪心自问,哪一点比得上义父?”

    “你!!”

    武孝一张白皙的面皮气得通红,眼睛充血,说:“好!好得很,不愧是魏满的义子!就知道给魏满面上贴金!朕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唯恐有一丝怠慢,难道你看不到么?!不是朕,是先皇们,先皇们给朕留下了这一堆的烂摊子!!!朕还能怎么办?!”

    魏子脩说:“人主的努力,子脩都看在眼中,但人主无力回天,而这个天下,在义父的手里,已经开始恢复了,不是么?”

    武孝一时哑口无言,目光阴狠,却微微有些波动的看着他。

    武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说:“人主,魏子脩始终是魏满的义子,唯恐他给魏满通风报信,还是将魏子脩扣押起来,好生看管才是。”

    武孝抿了抿嘴唇,最后又看了一眼魏子脩,摆了摆手,颓然的说:“押起来。”

    “是!”

    武德立刻说:“带走,好生看管。”

    士兵们很快上前,魏子脩根本没有挣扎,让士兵给自己套上了枷锁,随着“哗啦!哗啦——”的铁链声,慢慢走出了营帐,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武孝似乎头疼的厉害,武德便说:“人主不必为了这些苦恼,魏满再怎么算,都是个乱臣贼子,只要人主首肯,卑将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为人主夺回这个天下!”

    武孝揉着额头,说:“如今怎么办?”

    武德说:“魏子脩坏事儿,恐怕他已经见过了京城之人,咱们必须速战速决。”

    “如何速战速决?”

    武德说:“人主乃皇室正宗,只要能出现在百官面前,魏满必然下马,因此当务之急,是如何让人主顺利进京。”

    武孝看向武德,说:“想必你已经有法子了?”

    武德点点头,拱手说:“的确如此,德有一法子,可以顺利送人主进京。”

    “快讲。”

    武德说:“魏满为了笼络民心,正在大肆舍粮,不但是玄阳城中的百姓可以得到粮食,就连城外的难民也可以,只要人主肯屈尊降贵,放下身段,扮作难民混入京城,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武孝想了想,的确是个办法,魏满刚刚即位,根基不稳,而且他不姓武,一旦自己出现,他绝对会被拉下马去。

    武孝说:“就这样办罢。”

    武德立刻拱手说:“是,人主!”

    武孝想了想,又说:“先不要动魏子脩。”

    武德迟疑了一下,说:“是,人主。”

    魏满震惊不已的看着林让,说:“他还活着?!”

    武孝还活着……

    林让说:“估计已经离京城不远了,马上就会入京。”

    魏满眯了眯眼目,他已经成为了皇帝,就不可能让位,已经尝过的甜头,怎么可能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