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注视着掌心的落叶,唇边缓缓绽出笑容来,送给那个小鬼,会开心的吧。

    彼时,江弋桁刚拿到幼儿园第二届“童趣·童心绘画”比赛的第一名。

    他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程衍,家里没找到他的身影,就自个儿跑去了枫林。

    那儿留存着他们之间许多美好的回忆。

    果不其然,江弋桁在枫林中看到了程衍,他吭哧吭哧的跑过去,奶声奶气的喊着,“小衍哥哥,小衍哥哥。”

    程衍回过头,就见那小鬼朝着自己飞奔而来,脸上还带着喜悦,他想提醒他慢点,跑这么快容易摔,但……来不及了,只听“砰”的一声,江弋桁重重的摔倒在地。

    “小鬼!”程衍急忙冲过去蹲在他身旁,检查他的伤势,其实并无大碍,只是手心擦破了些皮,没有流血,“疼吗?”

    江弋桁也不哭,傻呵呵的对着他笑,“小衍哥哥,我是男子汉,不疼的。”

    他站起来又蹦又跳的,程衍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大一小站在枫林中,秋风吹落的树叶洒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唯美而静谧。

    这时,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此刻美好的氛围,“少爷,我们该走了,夫人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程衍的眼眸暗了暗,“知道了。”

    而后,他将那片枫叶放在江弋桁的掌心中,“小鬼,送给你。”

    小小年纪的江弋桁听不太懂意思,但隐约觉得程衍这次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他将枫叶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仰起头认真的问,“小衍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

    “那你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

    这下江弋桁急了,他揪着程衍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小衍哥哥,我会乖乖的,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男朋友,想什么呢?”江弋桁见他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小衍哥哥,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思绪被拉回,程衍抬头,看向江弋桁的目光带着几分的恍惚,好一会才回过神,“没怎么,你……”

    程衍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最终却只说了句,“以后别叫我小衍哥哥。”

    “啊,为什么?”

    “你不让我叫你男朋友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叫你小衍哥哥?”

    “为什么啊,你最近对我也好冷淡,”江弋桁越说越委屈,脑袋耷拉着,扁了扁嘴。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听不懂人话吗?需要我再给你解释一遍吗?”程衍揉了揉眉心,心烦意乱的以至于语气没忍住加重了点。

    被凶了的江弋桁脑袋低垂得更厉害。

    半晌,自己默默开门离开了。

    轻轻的我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忙于工作的程衍是在口渴时,打算去泡杯咖啡时,才发现江弋桁不见了。

    “什么时候走的?”他低声呢喃着,不过走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的。

    这时,突然打了个闷雷,程衍看向窗外,天空乌压压的一片,大有种下一秒就会下起暴雨的趋势。

    程衍皱着眉,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嘟了好几声就自动挂了。

    这家伙,怎么没接电话。

    窗外下起了滂沱大雨,程衍的眉毛都拧成了个‘川’字,他才刚出院没多久,万一淋了雨感冒了呢?

    这么一想,程衍还是决定出去看看,谁料他刚打开门,就与江弋桁来了个照面,他全身上下就没有被打湿过的痕迹。

    程衍:……白担心了。

    “你要出去啊?”江弋桁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看向他,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下位置。

    “去哪了?”

    “唔,”江弋桁想了想,回答,“我去给你买咖啡了!冰美式,你最喜欢的哦。”

    程衍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果然提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的正是冰美式。

    “下次离开前记得说一声,还有……手机记得保持通畅,不然我没法联系上你。”

    “遵命!老婆。”

    江弋桁的心情乐滋滋的,他不傻听得出程衍的语气里夹杂着丝别扭的关心。

    “你刚刚喊我什么?”程衍方才没听清,便又问了一句。

    “老婆,”这次他说的话,字字清晰的传进程衍的耳中,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一点点凝固。

    “你既不让我喊你男朋友,也不让我喊你小衍哥哥,那我喊老婆总没错吧,反正你迟早是会我的老婆。”

    理不直气也壮!!

    在这种事情上,程衍已经懒得去跟他争辩,不过就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不看,不听,不理。

    他回到办公位置继续处理未完成的事务,拿过中午秦以柔交上来的稿子细细的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