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都已经是晌午了。

    程衍悠地叹了口气,颇有些埋怨,“都晌午了,你给老子起开。”

    “正好可以吃午饭嘛,老婆你再等会,我预定的午饭很快就到啦。”

    话音刚落下,敲门声响起。

    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临走前又看了程衍好几眼,程衍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衣领,企图去挡住那些痕迹。

    始作俑者此刻还笑嘻嘻的,“老婆,快过来吃饭,有你最爱的松鼠鳜鱼和糖醋排骨。”

    那般肆意张扬的笑容令程衍微怔,心里再次泛起层层涟漪,少年的眼瞳里似乎闪着星光,稍有不慎就容易陷进去。

    那一刻,程衍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或者那颗名为“心动”的种子,在年少时就已经种下,直至重逢后的那天才开始生根发芽,再到现在的开花结果。

    坐在落地窗前的程衍支着脑袋微微发愣,他盯着江弋桁看了好一会,嘴角的笑意丝丝缕缕地漫溢开来,心底的某处变得柔软,低低的唤了声“小鬼”,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被抱起来的时候程衍一惊,“江弋桁,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地上凉,还是我抱着你比较好。”

    ……程衍几近艰难的吃完午饭,下午两点,和品牌方约好在eleven咖啡厅见面。

    临出门前,程衍从行李箱翻出套衬衣换上,高龄的,勉强能遮住吻痕。

    “小鬼,我下午需要去谈个生意,约的两点在eleven咖啡厅见面。”

    “哈?”江弋桁从淋浴室探出颗脑袋来,“老婆你等我会,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你不是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确实,他下午是有事情需要处理,“那好吧,老婆你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那我先走了。”

    程衍出门后的五分钟,江弋桁接到电话也紧随其后离开,随手拦了辆车就出发前往目的地,大概半小时时间,就来到破旧的居民楼。

    他付完款往里走去,沿路问了好些人才找到这个所谓的“人证”的具体住址。

    咚咚咚,他敲了敲门。

    “门没锁,直接进。”

    里面传来个妇人的声音,江弋桁推门而进,眼前的妇人倒是跟照片上的重合,她戴着副老花镜,手中拿着针线在刺绣,家里的角落堆着一篮子的小方巾,各个款式的都有。

    “你好,请问是方如春女士吗?”

    妇人手中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看向眼前的少年,“是我,请问你是?”

    江弋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说了句,“你是方芸的母亲。”

    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妇人的神色变得黯淡,已经有多久没听过旁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第39章 正义不会缺席

    “你是来替芸儿伸张公道的吗?”方如春站起身朝着他走来,在约莫一米的距离停下,“你是村里新上任的书记吗?”

    书记……那倒不是,可他就是来替方芸伸张公道的,四年前的事情直至今日又被翻出。

    “是,我姓江。”

    听到肯定的回答,方如春露出个笑容,赶忙搬了把竹椅过来,用小方巾擦了擦,“江书记,您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方阿姨,不用麻烦,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向您咨询当年的往事。”

    “方芸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滴答滴答,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整,方如春顺着墙壁慢慢滑落,坐在坚硬的石椅上,这个残忍的事实又血淋淋的被剥开来。

    是啊,方芸死了,四年前就死了。

    死得太冤,没人能为她们做主,她一介贫民,哪里斗得过资本,数年来,她从未有一天放弃过为女儿伸张正义。

    可资本压得她喘不过气。

    方如春别无他法。

    没人愿意帮她。

    没有人。

    直至今日江弋桁的出现,似乎又点燃了她的希望,即使希望渺茫,也要尽力一试。

    “你真的能替芸儿伸张公道吗?”

    江弋桁微微颔首,以资本抗衡资本,我倒要看看,他的后台能不能硬过我。

    “能。”

    泛黄的日记本,少女娟秀的字迹。

    四年前,方芸刚满十八周岁,高考完后的暑假孤身一人去到临市打工,妈妈的身体不好,她想多挣点钱替她分忧。

    少女被介绍在夜店当服务员,月薪过万的诱惑对于方芸来说,称得上是一笔巨资,对她照顾有加的红姐还说,如果干得好,还有加薪的可能,月薪3-5万的比比皆是。

    起初她真的以为只是单纯的服务,勤勤恳恳的做事,直到……

    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耳边是男人们的起哄声,眼前摆放着杯斟得满满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