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庭院的紫罗花藤,树影斑驳的落在我身上,如同岁月的烙印。

    四处那么的安静,安静到我甚至于可以听见风声。

    “舅舅。”

    忽然,一个稚嫩的童声击碎风声飘到我耳边。

    我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去。

    阳台上,那个皮肤白皙笑容灿烂的小孩正朝我用力地挥着胳膊。

    那张稚嫩的脸和我记忆中那个孩子的脸重叠在一起。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身处洛杉矶何烈家。

    睁开眼身旁只有我一个人。

    眼眶还是疼的,因为宿醉,脑袋也有些不清楚。

    不过意外的,昨天的事情我倒记得挺清楚。

    裴凛的脸、裴凛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大概用几分钟接受现实,然后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洗漱。

    捯饬了半天,看着镜子里终于神清气爽的自己,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整理好行李,我又把房间收拾干净,做完这些,我拎上行李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推门出去的时候,何烈正好从对面的主卧打开门走出来。

    何烈明显还宿醉着,头发乱七八糟的,看见我以后疑惑的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我肩上的包上,问道,“你要回国了?”

    我点了点头,笑了笑,“是啊,回去工作,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了。”

    何烈盯着我半天也不吭声,好一会,才道,“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失恋。”

    我笑着反问,“那你觉得失恋该是什么样子?”

    何烈打着哈欠,道,“我认识很多朋友,失恋了会要死要活的喝上个几天几夜,还会颓废到唉声叹气,不过,你不一样。”

    我哭笑不得,然后坦然的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失个恋就跟天要塌了一样,其实想通了就会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

    何烈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伸手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想明白了,点了点头,“行,你等会,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何烈洗漱完,换完衣服就开车送我去机场。

    到机场,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何烈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陪我等。

    我俩就在吸烟区前的栏杆前站着。

    何烈抽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他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望着远方,眼神茫然,忽然道,“我上一次送我爱人来机场的时候,我们就站在这里,他说他和我不适合。”

    “我在想,我和他到底哪里不适合?”

    我一愣,思索片刻,然后抖去手上烟灰,望向何烈,问他,“你看到你爱人跟别人调情,你什么感受?”

    何烈神色突然变了,他用力的掐灭手上的烟,嗓音冷冷的道,“我想杀了那个人。”

    我笑了,“你爱人大概也是这个想法。”

    似乎很多不懂爱的人在初体验爱情之后都会陷入一种自我局面,下意识的给一段关系里头添加不平等的枷锁,然后借着所谓爱这个借口肆无忌惮的伤害着另一半。

    何烈是这样。

    裴凛也是。

    他们不会爱人,他们也永远意识不到他们在伤害着他们所爱的人。

    何烈对我的话很是不解,忍不住的皱起眉来,道,“爱是自由,我只要心里爱他,那不就足够了?”

    我摇了摇头,耐心的纠正何烈,“爱是忠诚。”

    没有人会心里爱着一个人,身体却靠近另一个人。

    那不是爱。

    何烈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回答。

    我把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伸手拍了拍何烈的肩膀,然后告了个别,转身离开了。

    我不知道何烈以后会是怎么样,我更不知道我的未来会如何。

    反正日子还是得继续过。

    一下飞机,我打电话问了小徐裴凛回国日期。

    小徐说裴凛明天才回国。

    听到这,我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用不着和裴凛打照面了。

    小徐大概听出来我语气不对劲,忍不住问我,“唐哥,你怎么不自己问裴律师啊?”

    闻言,我心口一疼,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拽了拽,“没事,不想打扰他而已。”

    小徐并没有追问,很恰到好处的终止了谈话。

    我回了一趟裴凛家,把行李都收拾好。

    不收拾不知道,裴凛买给我太多衣服鞋子了,要真的都收拾,我恐怕收拾半天都收拾不完。

    我思索片刻,决定把裴凛给我买的衣服都留下,就是可能麻烦裴凛丢一下。

    我自己的行李不多,不一会就收拾干净了。

    当我推着行李箱要离开的时候,我瞄了一眼冰箱。

    鬼使神差,我放下行李箱,走过去,打开了冰箱门。

    我出差前买的提子和车厘子依旧静静的放在冰箱里,因为太久没有吃,提子和车厘子都不复一开始的光鲜亮丽,已经开始腐烂了,软烂变色的果肉底下蔓延着一滩黑色变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