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周颂臣却笑了:“你说什么?”

    穆于吓得不敢说话,周颂臣如果发火还好点,他最怕对方这个模样。

    周颂臣身体往后一靠,侧过身来望着穆于,脸上仍带着笑意,目光却极为可怕:“你现在是为了他,来质问我吗?”

    穆于不明白这怎么就成了质问了,他绝没有这个意思。

    “不是不是!我只是怕你们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好好说。”穆于慌乱地解释。

    周颂臣却不想再听,他抬手指向门口,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穆于明白,对方这是在让他滚。

    穆于嚅嗫着嘴唇,还未说话,周颂臣就将手上的笔摔在了桌上。

    圆珠笔砸在金属桌面的声音,可比那天塑料瓶砸进垃圾桶的声音要大多了。

    穆于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拿上自己的试卷离开了周颂臣的房间。

    后来牧野再去打球,就没有遇到过周颂臣。

    他回来跟穆于说了这件事,穆于虽然心里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找周颂臣谈过话,但嘴上只能说:“他对篮球没兴趣了。”

    周颂臣的喜新厌旧,他深有领悟。

    喜欢这种情感,在周颂臣身上可以称得上昙花一现,讨厌这种情绪,倒是极为常有。

    牧野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你说你们是朋友,但是为什么他在学校从来不跟你打招呼啊?”

    穆于脸上的笑容一滞,不可否认,他被这句话伤到了。

    牧野同样意识到这话伤人,有些手足无措道:“我不是觉得你在说谎,我就是……感觉你好像很了解他,但是你们却……”

    越说错越多,最后牧野尴尬地住嘴,搓了把脸:“反正我肯定是信你的,真要有什么问题,也是他的问题。”

    穆于垂着眼,短暂地产生了一丝迷茫。

    如果在旁人眼中只有频繁的互动与交集,才能称得上朋友,那他跟周颂臣,确实很难称之为“朋友”。

    所以为什么要生气,牧野说的是事实。

    在天气越来越热时,运动会终于开幕。

    穆于体质太弱,根本参加不了太多项目。

    但牧野不同,他身体好,体委一次性给他报了三个项目。

    结果牧野在第二个项目,亦是四百米田径短跑时,狠狠摔了一跤,导致身上大面积挫伤,膝盖胳膊血淋淋的一片。

    穆于吓坏了,跟着同学一起将牧野送到了医务室。

    牧野虽然疼得表情都快稳不住,但仍然安慰身边的同学,说自己没事。

    校医在给牧野处理伤口时,血简直有些止不住,颇为触目惊心,听到校医说要点冰敷会更好,穆于转身就往学校小卖部走。

    在医务室外,他撞见了周颂臣。

    如果是在以往,穆于怎么样都会停下脚步,同周颂臣说几句话。

    但那天事发突然,加上两人才因为牧野的事情不欢而散,他只是匆匆地看了周颂臣一眼,就越过了对方。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胳膊被用力一拽,人就被拖回周颂臣面前。

    周颂臣是今日运动会的撰稿人,无须下场比赛。

    他很有闲心地将穆于拦下 :“去哪?”

    脸上全然没有那日的怒火,好像书房里的冲突,是穆于幻想出来的一样。

    穆于想要对方松开自己,只能解释道:“我朋友受伤了,我去给他买冰块。”

    “校医室没有运动冷喷吗?”周颂臣反问道。

    穆于被他问得一愣,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刚才好像是听到校医跟他说了什么,但他太着急了,没有听清。

    周颂臣缓缓勾起唇角,好奇地打量着穆于,那目光好似穆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变了个人似的,他问穆于:“你急什么?”

    穆于想要掰开周颂臣的手:“他是我朋友。”

    “朋友。”周颂臣重复着这两个词,意味深长。

    穆于皱紧眉头,难道周颂臣以为他在学校就交不到朋友了吗?

    这段时间出去比赛,他认识了很多朋友,现在在学校,他也交到了朋友。

    “小于,我想吃雪糕,你去给我买点。”

    一道声音从医务室门口传来,牧野有些狼狈地扶着门框,冲穆于笑。

    他在给穆于解围,穆于又怎么会不懂对方的好意。

    他用力点头,又看向周颂臣抓住他的手。

    周颂臣没有看穆于,而是望着牧野,眉骨下压,眼神变得有些阴郁。

    他缓缓松开抓住穆于的手,穆于却没走。

    他怕他离开后,周颂臣会对牧野说更多难听的话。

    似乎感觉到穆于的担忧,牧野冲他笑了笑:“没事,你先去吧。”

    周颂臣看都不看穆于,直接下了命令:“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