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两人高中时就颇为微妙的关系,加上穆于明显在维护周颂臣的态度,牧野只能说:“那你自己小心。”

    这时牧野叫的代驾姗姗来迟,他将车钥匙递给对方,上了车。

    等人走后,穆于松了口气,伸手去摸周颂臣被自己打到的地方:“很疼吗?”

    周颂臣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见人醉成这样,穆于又怎么放心他独自离开。只能忍着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周颂臣在街边拦下计程车,开门上去后,并没有把车门关上。

    穆于顺势钻了进去,他听到周颂臣口齿清晰地报了家庭住址,感觉又不像喝醉的样子。

    心里抱着疑惑,他在车上开口问周颂臣,只是不管他说什么,周颂臣只望着窗外,只字不答。

    这让穆于也产生了一些情绪,然而那点情绪在看到周颂臣右脸上的巴掌印时,又缓缓散去。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公寓,在进门的前一刻,周颂臣都始终保持沉默。

    穆于摸索着墙边灯的开关,还未打开,就感觉自己后颈被用力抓住,随即往墙上按。

    周颂臣指尖牢牢扣住他的脑袋,将他压制得动弹不得:“从前我就觉得,你们说说笑笑的样子很恶心。”

    穆于撑着墙壁,试图转过身来,跟这个醉鬼讲道理:“这就是你突然对别人动手的理由?”

    周颂臣狠戾道:“怎么,我阻碍你们旧情复燃了?”

    他和牧野清清白白,何来的旧情复燃:“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你喝醉了!”

    他的所有反抗,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周颂臣何时被穆于这般忤逆过,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一晚上压抑的怒火,都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他忍不住凑至穆于耳边,满怀恶意道:“你就这么缺男人?是我那晚没让你爽吗?”

    穆于本来还扭动的身体,瞬间停住。

    这句话犹如一声惊雷,将他震蒙了。

    他甚至花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去理解周颂臣话里的每一个字。

    那夜被潜意识所掩盖的种种细节,散落的记忆,都在此刻一涌而上。

    灌进口腔里的酒,那股冷淡的香气,那句熟悉的“你就这么缺男人”。

    最终艰难地得出一个,让他又茫然又奇怪的结论。

    那天晚上……带走他的是周颂臣!

    为什么?

    这极具冲击性的事实,将穆于大脑搅得一塌糊涂。

    不是不能接受,跟周颂臣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他们的边缘性行为从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一直持续至今。

    穆于自从知道自己性向以后,有专门上网查过相关知识,他当然知道同性之间,该怎么做到最后。

    只不过他认为周颂臣是个直男,根本不可能跟他上床。

    但现在周颂臣告诉他,他们睡过,还是在他完全喝醉的情况下?

    周颂臣应该知道,他即使是清醒的,只要周颂臣提出要做,他也不可能会拒绝。

    大费周章将他灌醉,还故意告诉他是其他男人,到底为什么?

    周颂臣却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伸手将他的眼镜摘掉。

    每一次周颂臣要和他做那事之前,都会摘掉他的眼镜。

    久而久之,这仿佛成为了某种信号。

    比起脱掉衣服,摘眼镜这件事,更像某种性的暗示。

    但这一次,穆于不想配合,他有很多问题要问,有太多不解要答。

    他摸索到了开关,将灯打开。

    室内大亮,穆于也趁机挣开了周颂臣的手,转过身来。

    他看不清周颂臣的脸,却仍然要问:“payaso那晚真的是你?”

    即便刚才周颂臣已经亲口承认,但穆于仍然不敢相信。

    周颂臣没有说话,扣在他颈项上的手,烫得要命。

    穆于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喝醉了,在说胡话?”

    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蠢,周颂臣的手从他脖子上移开,按在他的嘴唇上。

    穆于全然不知,自己颤抖的眼睫,因为近视而失焦的瞳孔,会让人产生强烈的破坏欲。

    他只觉得周颂臣捂着他脸颊的手很用力,都将他捏得痛了。

    不知为何,心里产生了些许惧怕,像是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穆于忍不住想要求饶。

    穆于抬手抓着周颂臣的手腕,艰难地开口:“周颂臣……”

    湿润的热意落在周颂臣的掌心,一如既往地令他感到不悦。

    “我一直都觉得……”周颂臣缓缓将手移开,露出了穆于被他挡住的下半张脸:“你嘴唇上的那颗痣,真的很讨厌。”

    穆于难堪地抿住嘴唇,本就缺乏血色的唇,变得更加苍白,显得那痣突出的晃眼。

    而下一瞬,周颂臣却重重地咬住了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