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琅:“……”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池琅“啪”地捂住脸,忍着宿醉的酸痛,转头用脑袋死命地撞了下枕头。裹着棉袜的两只脚在被下蹬了一下,他像只直挺挺的土狐狸,发泄着内心汹涌的愤懑与懊恼。

    妈的,老子喝多了怎么没顺便乱个性呢!光顾着发牢骚和亲嘴了!!!!

    怕简峋察觉异样,池琅迅速从被窝冒出脑袋,干笑一声:“……你昨晚,怎么出现在那里?”

    正常来说,除非他喝得特别猛,否则很难达到断片的程度。然而就昨夜的情况,他的脑内记忆断断续续的,甚至前后顺序颠倒,需要花时间拼凑在一起,然后全部回想起来。

    记忆里的他似乎一直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还一个劲地抱着简峋哭,然后简峋把他扛了回来,一路上听他持续的絮絮叨。

    他的话已经多到回忆不出重点的程度,只模糊地记得在求简峋什么。

    ……在求什么呢?

    “小燕打给我,说奇怪你一个人在大排档喝酒。”简峋道:“让我去接你。”

    池琅:“……”

    这丫头片子倒是把自己彻底撇干净了,说得他像个半夜溜出去、苦酒入喉心作痛的傻逼。

    池琅要帮她保守秘密,忍了忍,没说出来,“……哦。”

    脑内的思绪逐渐拼凑成段,池琅总觉得自己跟简峋现在的状态怪怪的,好像漏了点什么,又遗忘了点什么。

    简峋坐床边,他坐在床上,两人保持着微妙的沉默,一时谁都没说话,如同上回从小宾馆出来时一样。

    半晌,简峋起身,“去洗个澡。我换套床单被子。”

    池琅:“哦……”

    神经忽然一刺,池琅眉头皱起。

    【“简哥,你能不能……只对我好啊?”】

    “……”

    【“我知道……她们都需要你。”】

    【“我只是……一生气就说了奇怪的话,很奇怪的话。”】

    ……

    池琅一时间脸色红红白白,所有纷乱的回忆在脑内拼凑完全,然后伸手抓住了简峋的衣角。

    简峋转头看他。

    池琅惯是个没皮没脸的,此刻脸颊却烧得厉害,雪白的面色泛着粉。所有的隐私被迫暴露于人前,羞耻得想死。

    可比起羞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确认。

    【“对不起,我不生气了。”】

    【“没有其他人要我了,你不能丢掉我。”】

    【“不会。”】

    池琅混沌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了。简峋几天前跟他大吵了一架,都好几天没理他了,今早却跟他说了好多字,还帮他按太阳穴,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简哥……”池琅抬起上目线,忐忑地看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抠着t恤的衣角,“你真的不生气了吧?”

    简峋:“嗯。”

    池琅瞬间喜悦盈上面庞,偏棕的眸子亮得要命,“那,那……”

    他哼哧一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仿佛被狂喜塞满了心肺,轻飘飘得快要爆炸。可简峋在这里,他也不好表现得太夸张,只能拱进被窝里,在简峋拿被子的时候,偷偷地翻滚了两下,像只滚雪球的毛狐狸。

    “简哥,帮我看看昨天的题目,我有好多不会的。”

    “哪道?”

    “我看看……这道我不会,那道我也不会。”

    “前几天你会。”

    “啊是吗?看到你我就不会了,嘿嘿。”

    “……看题。”

    简燕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池琅屁颠屁颠地围着简峋转。花狐狸恨不得黏在简峋的脚后跟上,搔首弄姿,故弄风骚,说话让人听得耳朵发麻,像极了撒娇。

    或许他自己没有察觉,但简燕听得受不了,烦躁地掏了掏耳朵,避免魔音灌耳。

    “简哥,简哥!”

    “嗯?”

    “……中午想吃土豆烧鸡。”

    “没有土豆了。”

    “没事,别的烧鸡也行,你做的烧鸡都行。”池琅绕着他打转,就差沿着简峋这根杆子绕上去,缠成麻花,“……你做菜好吃,我都喜欢吃。”

    “简哥,你吃西瓜吗?我去买西瓜。”

    “家里有。”

    “那你吃吗?我给你搬过来,第一口给你吃。”

    “嗤啦!”简燕一勺子插在半个西瓜中间,面无表情地当着池琅的面挖掉了中心最红的一块。

    “……”池琅瞪着她,简燕嘴里叼着西瓜,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这小丫头片子把锅甩得贼干净,池琅拽着她去院子里说小话,“你给你哥打的电话?”

    简燕睨了他一眼,“你俩吵完了?”

    “吵完了……不是,你打电话给你哥干吗?我喝醉的模样多丑啊!”土狐狸龇牙咧嘴。

    “你喝多了趴那,那么重,我扛都扛不动。不喊他去搬,谁去搬?”简燕双手环臂,“我还不周到吗?你俩吵完了能放过我吗,我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