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峋亲了下他的额发,低低地道:“我把毛巾拿来。”

    池琅还没应他,那人就下床出去了。

    池琅事后格外黏人,撑起酸软的肢体,腿脚哆嗦地裹着被子就跟在他后面,在男人开门时勾住了他的脖子,细喘着又亲了亲,“再亲两下……嗯……”

    简峋不赞同地皱眉,“先休息。”

    池琅摇摇头,像只没骨头的狐狸,往他身上爬,连着被子被人裹住了,只露出一点覆着咬痕的雪白肩头,湿漉漉地抬头看着恋人,然后闭上眼,“简哥……要亲亲。”

    简峋眸光微动,低头贴向他的唇。

    “啪。”

    池琅一个激灵,双眼睁大地看着沙发上爬起来的人影。

    简燕同样双眼睁得像铜铃,面色呆滞地看着他俩。

    “唰。”简峋瞬间把池琅肩头滑下的被子拽上去。

    “……”

    “……”

    “……”

    池琅嘴唇抖了抖,“你……在干嘛?”

    简燕嘴唇也抖了抖,拿起睡不着开始画的人像素描本,“研究……人体美学与艺术。”

    “……”

    简燕:“……你们在干嘛?”

    池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艰难又干巴巴地出声。

    “我们也在研究……人体美学与艺术。”

    .

    简燕:……死吧

    第190章

    “……”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更何况亲眼看到他俩接吻的鬼灵精简燕。

    池琅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丫头过去晚上从不起夜,可自打准备艺考,便经常头秃地爬起来肝图这事他怎么给忘了!

    三人对峙无声,简燕死死地盯着这边,池琅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饲主背后钻,以躲避他妹凶狠的眼神。简峋眼帘垂了垂,扶着他侧腰的手收紧。

    简燕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化着,从“我他妈在做梦”变成“我绝对是在做梦”,面容逐渐铁青,最后沉沉地黑了下来。

    有一瞬间,池琅觉得,她不光是在生气这件事。

    简燕咬牙切齿地道:“你们”

    池琅心惊肉跳,“我们……”

    下一秒,扶在腰侧的手把他往里一推,少爷懵然地看着简峋关门。

    “我来处理。”

    池琅:“……”

    男人在关门的眸色极为温柔,“没事的。”

    门“啪”地关上了。

    池琅愣愣地看着门板,被子从肩头滑下来一点,衬得他头发乌黑凌乱,雪白的面颊残留着未褪的情欲潮红,一看就是刚才没干好事。

    ……完全是自投罗网。

    池琅脑子里还回荡着简峋的“我来处理”,除此之外便是一片空白。最担心的事情发生在眼前,其惊吓程度不亚于出门撞鬼、游泳遇瀑布、开车碰悬崖,心脏突突跳得差点蹦出嗓子眼。

    等池琅缓过神来时,急慌慌地拽门板,不知该按下还是松开。好像这么冲出去会让简燕更生气,但不冲出去又怕简燕冲简峋一个人发火,汗津津爪子抓着门把手滑了好几下。

    接着,他转而用耳朵贴着门,像只听墙面的狐狸,眼睛瞪得大大的,紧张地屏住呼吸。可惜简峋的屋子贴了隔音条后,池琅贴到脖子酸都听不清动静,心脏的跳动声反而盖住了一切,震得他耳鼓嗡鸣。

    到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心里其实有多害怕不被亲近的人接受爱情。平日嘴上说着好听想冲动出柜,等真的被发现了,只剩下满满的手足无措。

    怕被给予愤怒的眼神,怕被厌恶也怕被对方反对简峋和自己相爱。

    同性恋毕竟不是容易被人接受的存在,池琅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脑门的汗湿了又湿,狐狸爪子划拉着门,就差挠穿门板。这时,门忽然开了。

    “!”池琅顺着门缝哧溜往外钻,却被臂弯稳稳地兜回来,连着整只狐狸抱回窝里。

    简峋一只手拿着热毛巾和装了水的盆,脸上看不出表情,放下盆细致地擦少爷沾满浊液的腿根。池琅憋得脸蛋发红,抓住他胳膊,“……简哥。”

    简峋:“嗯?”

    “燕……”池琅结巴道:“燕子她……”

    “没事。”简峋道:“跟她说了。”

    池琅:“……”

    池琅心里一时涌上千言万语,很想问清细节,可又怕细节是他不能接受的,便提心吊胆地观察男人表情,生怕看到对方皱起的眉头。

    简峋帮少爷擦完了正面,又烙煎饼一样擦完了反面,把他翻过来时,对上了池琅睁得如铜铃的眼睛,“……”

    池琅憋得鼻尖起汗,干巴巴地道:“所以她……他……”

    简峋看了他片刻,伸手把慌张得手脚不知往哪放的狐狸少爷抱进怀里,“没事的。”

    池琅抬眸瞅他,浑然不信道:“可是她”

    简峋手掌抚入他的发间,垂首在他的额头烙下轻吻,“都处理好了,不要担心。明天看到燕子,像往常一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