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峋:“周姨。”

    周兰嘴唇微微发白,但嘴上仍热情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忙就帮忙,别客气。”

    池琅:“……”

    池琅硬着头皮往下道:“想在羊城进个货,李新哥不是在羊城吗,想问问他。”

    “嗨,就这事儿啊。”周兰掏出手机,干脆地道:“我打电话问问他。”

    从一进门开始,她的状态就很不对劲。揣着热水袋时还不明显,等拿起电话时,她的手掌微微发抖着,似乎在费劲地隐忍着什么,嘴里重复地嘀咕着“小事情”、“好解决”。

    她的手机是和简峋差不多便宜的款式,池琅看着她背过身,专注地盯着屏幕,一个一个数字地按下,脸慢慢地憋红,一双唇抿得极为用力。池琅隐约发觉她这样像极了张华红偶尔被池宗源训斥的模样,一双裹着老茧的手搓了又搓,脊背立着,脑袋低着,脸却缓慢涨成了猪肝色。

    都是四五十岁的女人,发丝漏着几缕银色,窘迫,又倔强地撑着面子。

    池琅忽然心酸得不行,连忙按下她的手机,磕巴道:“没,没事,周姨现在不用了,我们都快解决了。”

    周兰一下子甩挣开他的手,头也不抬,“没事,我帮你打电话一起问问呗,多点事多条路。”

    简燕小声道:“周姨……”

    池琅:“真不用的,周姨你听我说。”

    “反正你们都看不起我!!!!!!!!”

    周兰“噌”地抬脸,双眼通红,猝然爆发道:“你们知道了还装不知道,就是想看我出丑!!”

    简燕、池琅忽然反应到她大概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慌道:“不是”

    周兰脸色红红白白,“我一路过来,全都冲我指指点点,好啊是想看热闹是吧!我让你们看个够!我就是个笑话行了吧!”

    简峋很轻地叹了口气。

    池琅一被骂,火气也上来了,“周姨!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偷钱的事只是个猜测,这不是还没确定吗?!”若放在平时就算了,主要是这钱急用,否则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

    “偷钱?!”周兰声音又高了几分,“谁偷钱了????”

    池琅一愣,“你听的不是偷钱的事?”

    周兰脸色铁青,指着自己鼻子,“你们以为我偷钱?”

    说话间,吴杨叔急匆匆地赶过来,把一沓包得好好的东西塞过来,“别吵了,这是周兰落我那里的,她拿错东西了。”

    这是报纸包好的,不是之前的粉纸。

    简燕大喜过望,“一万块钱!”

    池琅还没反应过来,周兰的神色忽变,眼尾的皱纹都被气得撑平,狠狠地摔掉了吴杨手里的纸包,“吴杨你脑子有病吧!”

    “啪!”纸包摔在了地上,滑出来一耷没扎好的钞票。

    “咦……”池琅定睛一看,发现里面有五十五十的,不同于刚才的全是红钞票。这里的钱还沾着灰,看起来是刚匆忙叠好的。

    简燕同样愣住,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兰情绪激动了起来,伸手狠推了一把吴杨,“吴杨你脑子糊屎了吧!老娘没做的事,一个劲往我身上糊,是有多恨我!”

    吴杨被推得崴了一下,脸一下子也涨成猪肝色,“周兰!”

    周兰:“喊什么喊,比谁声音大吗?钱又不是我偷的!”

    吴杨早就憋着这一股气,恨铁不成钢地怒骂道:“你就是脾气倔,你就是好面子!活了一辈子,全冲着面子活了!”

    旁边三人同时被吴杨这一嗓子镇住,错愕地看着平时从不生气的吴杨暴跳如雷。

    周兰插着腰,“老娘的事关你屁事!当时你来吉民新村不是我给你找的门路?吃里扒外忘恩负义,天天不给我好脸色,我欠你钱了啊?现在还来栽赃我!”

    “我”吴杨话少,那里比得过她骂人的阵仗,脸色黑沉黑沉的,“……钱真不是你拿的?”

    “没有!”周兰:“说了不是我拿的就不是我拿的!”

    “兰姐……”客厅动静太大,简书杉披着衣服从屋里踱出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吵这么厉害。”

    周兰看了眼她,一股火气冲入肺腑又强行憋住,一甩手推开挡路的吴杨,“咚咚咚”地往回跑。吉民新村就这么大,简家院子外站满了人,不断有人探头探脑,说不出是担心还是看热闹。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周兰已经抱着一堆东西冲回来,“稀里哗啦”地倒了一桌,神色青白。

    “我东西都在这里了!给你们,都给你们!”

    她发狠地拽掉手指上的戒指,砸进那堆往日炫耀的东西里,嘴唇颤抖。

    “老娘就这么点钱了,差多少就从里面拿!说了钱不是我偷的就不是我偷的!骂我不要脸可以,骂我没文化也可以,就是不能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