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一半,居思颖脸色忽白,自觉激动之下失言,“抱歉,我……”

    池琅看着她,一言不发。

    居思颖也是刚才又气又急忙昏了头,不小心多说了几句。她被池琅看得冷汗直冒,想补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脸讪讪的。

    许久,眼前的男人道:“我知道。”

    居思颖:“啊?”

    池琅抿了抿唇,重复道:“我知道。”

    可就算再清楚利弊,再一次看到时他还是会忍不住或许因为他脑子里总会想起过去的事,存在着愧疚与想要补救的心情。

    他以前不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毫无负担地践踏别人的梦想和尊严,后来经历了一番才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

    可转头一看,那些记忆大梦一场,如同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他的脑海里到现在还记得五年前的那间小屋里发生了多少回忆,有开心有难过也有酸涩,那么多的情绪和话涌到嘴边,池琅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低叹一声,“辛苦了,你出去吧。”

    居思颖:“啊……好的。”

    关门的动静很轻,池琅靠在座椅上,阳光顺着百叶窗洒进来,落了半个肩膀。

    有人的时候,他会撑起精神面对,没人的时候,肩膀就耷拉了下来。

    池琅心里堵得慌,简燕的怒火,残破的发卡,居思颖的话,理不清的脉络……复杂的情绪交叠拧巴着,促使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拨下号码。等拨出时,池琅看着上面的备注发愣。

    他冲动了,但已经发生。

    电话接通,早上才听过的低沉男声传出,微微压低。

    [“怎么了?”]

    鬼使神差的,池琅慢慢地把手机贴到耳边,喉结颤抖地滚了下。

    “……如果想说声我想你了,可以吗?”

    .

    简总讨论会开到一半,接到老婆的电话呢

    第288章

    电话那边蓦地安静。

    池琅头脑发热,话说出口才惊觉不对,“啊不是,你就当我没……”

    [“可以。”]

    池琅顿住。

    电话那边,男人声音低得轻轻的,似乎在压抑着,但毫不犹豫:“可以。”

    池琅手指一蜷,心潮仿佛憋着一团小火苗,辣辣地燎着五脏六腑。

    这种话说出来本就是情绪使然,理不清道不明的,简峋却偏偏接住了他的情绪。

    池琅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下,脸颊泛起热辣的燥感,“……哦。”

    简峋:“有发生什么吗?”

    池琅:“不是多大的事。”

    简峋那边传来轻微窸窣声,渐渐的,话筒里变得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没事,慢慢说。”

    池琅:“……”

    池琅不知该从何说起,嘴巴张了张,“……我还是挂了吧。”

    简峋:“身体不舒服?”

    池琅:“没有。”

    简峋:“工作,有问题?”

    池琅“唔”了一声,“算是吧。”

    简峋:“怎么呢?”

    池琅倏地抿紧唇。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话,池琅却被他的温柔语气撩得心脏失控地狂跳,细细密密地,鞭笞得脑袋难以清醒。

    池琅以前每次心烦意乱或找不到解决办法,第一反应就是找简峋倾诉、抱怨,男人总是沉默地听他说完,然后陪他抽丝剥茧地理清楚,一同寻找解决办法。久而久之,池琅对他依赖到了极点,哪怕没什么事,都要装作磕了碰了凑上去,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嘿嘿笑着叫“简哥”、“好喜欢你”。

    回忆虽然被埋在深处,但身体本能难以作假,池琅五年间可以算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真地淡忘他每次难受、痛苦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极度依赖的身影。

    池琅忽然有点难过,那些复杂的情绪自我过滤后变得更为酸涩,一被简峋问起,莫名失控地从缝隙里疯狂钻出。

    “真不是多大的问题。”池琅揉了把头发,眼皮酸酸的,“有点累。”

    简峋:“可能没休息好。”

    池琅:“可能吧。”

    简峋话锋一转,“晚上想吃什么?”

    池琅:“我点个外卖就行。”

    简峋:“在家做吧。”

    池琅:“……”

    池琅脸颊又在发烧,“……太麻烦你了。”

    简峋:“板栗烧鸡,木须肉,可以吗?”

    池琅原本想说的话全被堵得死死的,又像早上一样被男人勾着绕了进去,拒绝的警醒雷达在他脑内滴滴狂响,却被强行关闭。

    池琅被他的声音哄得脑袋昏昏的,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记得自己应了什么或说了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听到那头熟悉的“简总,我们讨论完了。”

    池琅一个激灵,认出王寸的声音,“你在开会?”

    “一个简单的讨论会。”简峋放下手机,压低的音量抬高,对那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