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琅抓着手机拿起又放下,脸色迟疑难看,嘴唇张合着说不出话。

    王寸:“池总监?”

    池琅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肯定说了真话。简燕现在对外都是arica,若不是真的亲手打款,谁会清楚简峋还有个妹妹叫“简燕”还往工作室打款,那只能是arica的工作室。

    “没事。”池琅摇摇头,“我清楚了,谢谢。”

    王寸:“哦……哦。”

    半晌,等他出去,池琅憋得发疯,飞速拨出简燕电话。

    “你和简峋怎么回事?我听说他每个月都打钱给你,但是你拒收?”

    电话刚接通,简燕被人劈头盖脸一通问,火气“噌”地上涌。

    池琅又道:“我听说你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为什么?”

    “你烦不烦啊!”

    池琅被她吼得一滞。

    “没有联系就是没有联系了,查户口啊?”简燕怒道:“上次就跟你说清楚了,我是独生子女,没有哥哥!”

    说到最后四个字,她咬牙切齿,“我没,有,哥,哥。你听清楚了吗,再问就弄死你!”

    池琅气息颤抖,“可……可你之前明明和他关系那么好,为什么……”

    简燕冷笑一声:“我妈是简书杉,他现在是岱家的人,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以后别拿这种问题来烦我,想问就问他去,你不是和他关系很好吗?”

    池琅被他堵得说不上话,慌张改口道:“那,那j.cl呢?”

    简燕:“不知道,在我妈去世后就归他了,跟我没关系。”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挂断。

    “嘟。”

    池琅:“……”

    池琅喉管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掐住,气息滞涩。接着,他飞速打开网页,抵住最深处的恐惧,在微博搜索页面输出那串英文字母。

    j.cl。

    他闭了闭眼,心尖一瞬间高高拎起,即使再不愿往那个方向想,但思绪被枝条上的刺狠狠缠住,绞得生疼,硬着头皮去做。

    潜意识里告诉他,如果搜索,可以搜出来想知道的事情。

    微博的刷新页面出来,池琅喉咙越来越干,艰难地往下划拉。

    [jc说他们今天遇到……l市的人……]

    不是。

    [今天拿到了j家的票……c君买了冰淇淋……]

    不是。

    [……型号: 3b222j 批号: 2020 封装: cl11绿色1200v ……]

    不是……!

    池琅开始冒冷汗,越划越快,很快便刷到底端2012年的微博。池琅再点开用户列表,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官微。

    那个……他曾经投注了无数心血的,用心经营的官微。曾经有很多人在下面点评新包新图,也有很多网友晚上睡不着和他在评论区聊天,更有人在过节时私信他“ll君节日快乐”,不到半年的日日夜夜间,他认识了很多网友,和他们开过玩笑,透过屏幕传递过那么多个订单。

    他们一起经历过初期低潮时的艰难地推、宣传,更经历过一夜的涨粉狂欢到后面的每周直播。

    没了。

    网络数据在这五年变得更为庞杂,一个账号、所有记录的信息却消失在茫茫的数据海洋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干干净净的,就像从未存在过。

    j.cl,简.池琅。

    后者是他的名字,前者是简书杉的简,是简峋的简,也是简燕的简。

    ……没了。

    整整半小时,不论微博、百度、淘宝,一排刷下去,毫无j.cl的相关信息,只有大数据搜索下的近似词条。

    池琅脑袋一片空白,发怔地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上帝跟他开了个玩笑。

    原来五年前的他在做梦啊。

    原来那半年是……一场梦。

    池琅捏着手机嘎吱作响,骨节绷出泛白的青痕,皮肤瞬间失去生命力的光泽,随着脸色愈发苍白。

    “嘭!”

    池琅推开门,裹挟着冲天的火气,咬牙切齿地冲去简峋的办公室。

    除非有人刻意清理数据,否则不会一丝痕迹都没剩下,那么多个账号的数据需要大量金钱去摆平。

    有人不想这场梦存在过,而且这人有权有势,能力极强。

    池琅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池宗源当年那一招早就废了j.cl的路子,这个牌子如果落到简峋手里,如果他有钱就该保护好它,怎么会让它沦落到消失的地步……除非,除非……是他自己?

    【听说简总以前是穷人家的孩子,现在身居高位,我还以为他会将心比心多体恤一下底层劳动人民,多点同情心。】

    【“想什么呢。换做是我被认回来了,肯定把过去的痕迹都抹掉,让大家觉得我就是有钱人家的儿子,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总经理位子。况且人都是会变的,在一个位置久了,哪有多余的同情心,虚伪的内核就是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