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灯神了,都许愿了,还要求这么低,就不能许点大的吗?”】

    【“烦死了,那你来。”】

    【“我要变有钱人,明天麻烦把一个亿打到我账上来,不用扣税的那种谢谢!”】

    【“我要当设计师!睡觉睡到自然醒,自己随意支配时间!”】

    【“那……那我要当律师。”】

    【“你呢?简哥,你的愿望是什么?”】

    火光摇曳中,男人明亮的眼神还记忆犹新。

    【“一直这样。”】

    ……想一直这样下去。

    池琅眼睛渐渐赤红,“以前……”

    他的眼泪都出来了,额头耷下抵住男人的肩膀,揪着领子的手指颤抖发白,“以前那个……说死都不认岱鸿云的简峋呢?以前那个愿望是“一直这样”的简峋呢?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变了太多,你开始抽烟,开始像当时老头伤害我们那样伤害别人,开始抹掉我们过去的痕迹……j.cl呢?你把j.cl弄到哪里去了???”

    心跳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皮肤钻入他的耳朵,池琅喘得声嘶力竭,额角青筋暴起。

    “那是我们一起创造的东西,你说毁了它就毁了它,你就这么不想看到你的过去吗?”

    那么多的过去,那么多的回忆,在五年里来回折磨他的神经,让他难以解脱。

    谁料转头一看,早就被人摧毁得一干二净。

    “那你呢。”

    池琅一顿。

    保持沉默的人忽然出声,如同玉珠滚落瓷盘,激得他心脏一跳。

    简峋压抑着憋了很久的怒火,声音很低很冷。

    “你会愿意跟我说你发生了什么吗?五年前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所以这么想离开我?”

    池琅一瞬哑口,呆呆地看着他。

    “池琅,我做错了什么,”简峋的眸子很黑,深深地望进他眼底,终于说出心底话,“让你一见面就逃?”

    “……”池琅手一震,倏地放松力道。

    麦色的手掌狠狠地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紧,很重,拽得他面孔相贴。英俊的面容年轻锋利,从轮廓到身形如同开封的刃,步步紧逼。

    此刻,池琅才感觉在面对五年后真正的他,心脏被气势压迫得突突直跳,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惶恐地睁大眼。

    简峋不是不在意,也不是永远都有耐心。池琅那些拙劣的、一眼就可以被戳穿的戏码他早就看穿了,却给了少爷无数次台阶下。

    池琅抗拒他,唯有在昏睡或梦魇时才抱紧他,潜意识里横亘着“不要喜欢简峋”,口不对心,矛盾极了。

    简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怕吓着他,所以步调放得强势又温柔,如同温水煮青蛙,试图慢慢地煮开这个人。

    可池琅的心就像一颗石头,怎么都煮不开,眼下看透了他的变化,更可能进一步离去。

    他等不了了。

    他的心不是石头,也会难过和生气。

    “你……”池琅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惊惧,瞬间从逼问者变成了被逼问的人,想要抽出手,“松,松开……!”

    他的声音夹着慌乱的破音,简峋力道攥得紧紧的,把脸色煞白的人拖得鼻息相触,直面他的眼睛,“池琅,告诉我,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池琅汗毛竖起,如同惊弓之鸟,身体开始剧烈发抖,“没,没发生什么!”

    他不能说!他说了,简峋会恨他一辈子!

    【“池琅,是你……害了她。”】

    是你害了她。

    是你……

    是你!!!!!!!!!!!

    池琅一哆嗦,脸色憋红地反咬道:“你又有多清白?你认了岱鸿云,他妈的对得起杉姐吗?那是把她抛弃的男人,你磕头就认爹,跟他儿子亲如一家人,留下妹妹四处漂泊……你还有自尊吗?!”

    简峋呼吸仿若停滞,那双黑色的眸子深处微亮的光摇摇欲坠。

    池琅骂出声才发觉口不择言,脸蛋霎时泛青,嘴唇抖了起来。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明明近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此刻却只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

    咚。

    咚……咚。

    心跳的声响无限拉长。

    半晌,池琅像被人用冷水狠狠地泼了个清醒,睫毛垂了垂,无力地耷拉下来。

    “算了。”

    他抽出自己的手腕,轻轻地,这次毫不费力,“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什么呢?

    以为还有机会能在一起的吗?

    ……不可能的,他们两个都各自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短短五年的时间,就已经与对方产生太多太多的隔阂。谁都不愿意去主动迈出那一步,所以距离越来越远。

    纠缠得越来越狼狈。

    简峋死死地盯着他,眸底血丝上涌。

    “我以为……”池琅沉默了片刻,在男人的注视下,慢慢地脱下无名指的戒指,“果然,我们是勉强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