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麦色的手掌刚隔着衣服贴上胸口,简峋蓦地抽出手,徒留两只狐狸爪子。

    “……”池琅心脏沉了一下,笑意僵住,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简哥……”

    “唰啦。”椅子随简峋起身的动作后退,哗啦出突兀的声响。

    男人端着碗筷去厨房,看起来非常冷漠。

    “吃完了。”

    池琅没等到他下文,也起身跟去厨房,“……简哥!”

    简峋打开水龙头,把碗碟简单地冲了一遍,俯身放进洗碗机。池琅闹腾得不停,男人弯身他也弯身,男人起身他也起身,脑袋直往高挺的鼻梁下凑,火急火燎的,一声又一声地叫唤“简哥”。

    简峋四周就像围绕了一大群狐狸,叽叽喳喳的,眉头越皱越紧,“安静。”

    池琅瞬间闭嘴,眸子紧盯着他的脊背。

    厨房安静下来,未关的水龙头下发出唰啦的水流冲击声,异常清晰,简峋背对着他一只手撑在料理台边,脊背曲线微微起伏着。

    池琅屏住呼吸,不敢随意吱声,越来越紧张。

    许久,那只浅麦色的手掌才搭上出水开关,关闭不该浪费的水流。

    池琅:“……?”

    再转身时,简峋神色恢复到往日平静的模样,“吃饱了吗?”

    池琅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睛和大脑跟着他的脸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简峋启唇,一瞬有诸多话想说,可话就像一块块拧成的麻绳,难以从嘴里挤出来。

    最后,他道:“吃多了。”

    池琅一愣。

    这话太突兀了,池琅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冒出来这句的,下一秒懵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所以……?”

    继“要喝水吗”,又出现了无法理解的神转折。

    “……”

    简峋睫毛颤了下,从他身侧走去玄关,淡定地顺着刚才的话道:“出去走走。”

    池琅:“……”

    池琅:“??????”

    简峋已经在门口穿鞋了,外套都没拿,一秒未停顿地打开门出去。

    池琅:“…………………………”

    现在十二月,外面狂风大作!外套都不穿,真不怕冷啊!

    池琅一刻不敢停,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冲出去。

    “……”

    两个人站在超市入口,双双沉默。

    池琅不知道说“出去走走”怎么就变成了这里,总之简峋毫无目的、突兀地出去走走,他便得紧跟着,也出去走走。

    简峋看着超市的人流,沉默片刻,又抬头看了眼超市牌子。

    这是他家附近最大的超市,晚上有不少菜、面包卖不到打折扣,主妇们晚饭后便经常过来散步,一边消食一边买东西,所以晚上总会挤满人。

    男人像怕跟某只嘴炮不停的狐狸独处,迈步径直走了进去。

    池琅:“……”

    池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紧跟上去,“要买东西?”

    简峋面无表情,“嗯。”

    池琅:“哦哦。”

    所以刚才“出去走走”是指……要出去买东西?可什么东西要那么急,又不是女人来大姨妈了要买卫生巾,十万火急成这样?

    难道……

    池琅眼睛发亮地盯着入口柜台上的避孕套,爪子蠢蠢欲动,被人干脆地拎着后领提溜走。

    从满怀期待到希望落空只在一瞬间,池琅眉眼耷拉下来,蔫头耷脑地三步一回头。直到柜台离他越来越远,他才转回视线,嘀咕道:“……到底要买什么。”

    简峋走在他前面,少爷上半身懒懒地压在推车把手上,轱辘轱辘地跟上。

    两人绕着日用品晃了三圈,池琅也没看到他往推车里放东西,越琢磨越不对劲,怀疑他单纯是过来消食的,或者……被自己吵得烦,所以出来躲躲。

    这么一想,一切都可以想通。

    池琅一边眉毛高高挑起,心想:你嫌我烦,我非要黏着你!

    简峋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推车里传出“啪嗒”的声响,转头看时池琅已经随手往里面丢东西,多了几瓶洗发水和沐浴露。

    简峋:“家里有。”

    池琅:“多买点又没事,我要是常去你家,洗得勤用得快。”

    简峋:“……”似乎并没有人同意过他“常去”。

    池琅抓起盒装内裤,“还有这个。”

    简峋:“家里……”

    “我用,又不是你用。”池琅看了他一眼,顺带瞄过什么重点部位,“你的给我穿不合适。”

    简峋:“……”

    池琅非常自然,“那天翻了下你衣柜,发现尺寸不合适,我还是要买新的。”

    “……”这段话槽点太多,简峋甚至不知该从哪个点接话。

    为什么会默认穿他的内裤?为什么要翻别人内裤柜子还比划尺寸?

    ……以及为什么要买五盒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