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晏似乎对她的上一个问题认知极为陌生,只是皱眉道:“他不知道我的病。”

    乐宜:“……”

    乐宜被shock到双眼微微睁大,“你……你们……”

    搞了半天,连这个都没有坦白过吗?!那他俩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啊?

    乐宜思索着觉得都很神奇,一个人无穷无尽地肢体接触另一个人,是因为只能触碰他,而另一个人却浑然不知,只知道对方习惯性触碰自己。

    这真的不会……

    乐宜不确定地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他会错意吗?”

    齐白晏:“什么?”

    乐宜觉得自己都在说绕口令:“你天天只碰他,他以为你只愿意碰他,实则你是因为心病只能碰他。”

    是个人都会觉得你是喜欢他吧!这是什么渣男操作!

    齐白晏神色淡淡的,似乎觉得她没什么好纠结的,“他给了我需要的,我会给他需要的。”

    很公平的等价交换。

    “所以你想怎么处理元璀?”乐宜感同身受一般地提高了音量,被这个小了几岁的上司气得脑壳疼。

    齐白晏沉默了。

    室内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齐白晏许久才缓慢地张口,神色中里难得透着一丝不确定与迟疑。

    “我可以……给他钱。”齐白晏顿了顿,继续道,“这是他需要的东西。”

    两个人皆是安静了下来,一个不确定,一个直接听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乐宜似乎终于摸透了他的思维逻辑,迟疑着道:“其实,我从刚才就在想一个问题……”

    齐白晏坐在那里,身材修长削瘦,面容安静苍白。

    像极了一个病人。

    乐宜:“你到底……”

    她顿了顿,疑惑地道:“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齐白晏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似乎触及了知识的盲点,微妙地皱起了眉头。

    过去那段时间里没有触碰过人的体温,仿佛被世界隔绝开来,直到渐渐忘记人与人之间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忘记曾经触碰过的最温热的触感,忘记人应该站得多近,应该多久牵一次手,拥抱一次,或者是更多的相见与分别。

    人的记性很好,如果天天碰到,就不会忘记那刻入身体记忆的感觉。

    但人的记性也会很差,如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到,骨子里的记忆会消散殆尽。

    他好像从没有学会过一些东西,紧接着又丧失了学会这些东西的机会。

    ——直到他碰到了元璀。这个相比自己矮了些的少年,会不抗拒他的拥抱与亲吻,会用亮亮的眼睛看他,会喊他“齐先生”,还会依赖地主动拥抱他。

    齐白晏思索着一切,总觉得摸不着头绪,额头那里抽疼得厉害,连带着满载病状的心脏都不安地跳动了起来。

    “叮——”手机响了起来,齐白晏看了一眼通话人,下意识地接通了电话,“元璀。”

    电话那头有点吵,不像是在这个楼层,像极了拥挤的一楼大厅,人声听得他头皮发疼。

    过了很久,齐白晏才听到那边出声。

    “其实刘妈早就回来了,现在儿子在住院部治疗白血病,很需要钱。”元璀声音被人声淹没得厉害,他慢慢地道:“我把电话发到你的微信上了。”

    齐白晏皱眉道:“什么?”

    元璀忍着鼻腔里的鼻音,“我等会儿就会搬出去,前一个月的工资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齐先生这两天受伤了,医生说要吃清淡一点的,辛苦您做菜注意一下。”】

    【“元璀,你真的要辞职吗?”】

    【“他挺辛苦的,如果可以,能早上起来做一份中饭给他带过去吗?我感觉公司叫餐对身体不好。啊对了,水果也要分开多准备一份……但不要选橙子。”】

    【“他的手有肌腱炎,需要按时热敷按摩,教程我发给您,辛苦您看一下。”】

    【“好。”】

    明明只是人生里很短的一段时间,却好像占了极大的记忆分量。元璀仿佛有絮絮叨叨说不完的话,眼泪失了控地往下流,被他倔强地用手背蹭掉,抹得脸上脏兮兮的,狼狈不堪。

    但是此刻接通后,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等齐白晏回答,元璀就接着道:“对,我要辞职。”

    他狠狠地咬紧了牙根,泄愤一般重复道:“我是个omega我不想再装了,我要毁约,我要辞职!”

    去他妈的——保姆!

    每个字都像是被他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砸得乱七八糟,元璀缩在少人墙角里,红着眼眶崩溃地揉乱了头发。

    齐白晏指尖无声地攥紧了电话,“你在做什么?”

    元璀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