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璀听到这个问题,心窝子就一抽一抽的疼,即使刚才被安抚得安下了心,现在想起还有着残余的心悸。

    他唇瓣动了动,缓慢地将自己的思绪剖开,艰涩地往外倒,“我是……西街长大的。”

    齐白晏:“我知道。”

    元璀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是福利院长大的。”

    齐白晏:“嗯。”

    元璀拧巴地道:“……我没有积蓄的,还有助学贷要还。”

    齐白晏:“嗯。”

    元璀:“所以,他们都觉得我是你的……情妇。”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艰难,元璀也是第一次将这个难堪的词从心底里刨出来,放在了齐白晏的面前。

    齐白晏眉头蹙起,“他们?”

    “乐宜姐让我一开始不要暴露omega身份,说影响可能不好……”元璀磕巴道:“然后陈摄助、绑架我的人、齐良都说……都说……”

    齐白晏反应过来元璀和齐良被绑架的时候可能碰上了什么事,“他们说了什么?”

    元璀忽地泄了气,眼睫垂下,抿紧了唇。

    齐白晏声音放轻了几分,“齐良说你了?”

    这声音很是温柔,男人的手掌还摸着他的后背,以一个近乎完全包容的姿势,将元璀紧紧地抱在怀里——就像他说什么话都会有人耐心听、有人安抚的样子。

    而不是他一个人想不明白就在那里闷头想,钻牛角尖到了极致越来越难过。元璀这种一根筋的性格就是这么钻出来的,自己想不明白也不爱问人,最后总觉得自己有错。

    元璀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温软的安抚,鼻子发酸,委屈巴巴贴着男人的胸口,“……齐良说你不会来救我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那么平静地坐着?!我告诉过你,齐白晏不会来救你的!”】

    齐白晏眸子微微眯起,意味深长地道:“然后?”

    【“也不是我打击你,我们这些有钱人都没什么心,顶多玩两下就丢了……玩腻了以后更是不会把你当一回事,你还以为他真的会来救你吗?”】

    元璀当时虽是一心想法子逃出去,但这些话戳中了他心底最畏惧的地方,即使想要忘记,也始终刻在骨髓里,即使男人对他好些,他也总会想起这些难听的话来。

    所以他前面一次次地不敢去相信太多,几乎都有了心里阴影。

    元璀太容易被别人动摇影响了,不是对齐白晏不信任,而是对自己本身的清楚认知。

    感觉到男人的手掌轻轻地顺着后背,元璀鼻腔酸得厉害,憋着气没头没尾地道:“你能不能不要为我花钱了!”

    齐白晏搂着忽然发脾气的小东西,“为什么?”

    元璀推了下他的胸口,咬牙切齿地道:“我不要你养我,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

    花的越多,他就越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别人嘴里说的那种人,刚才齐白晏帮他清空购物车他只觉得心里不安,还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心里甚至都在记账,算着什么时候能还钱。

    齐白晏忽然道:“所以你觉得自己很廉价?”

    元璀推拒的手掌一顿,小脸发白地咬住了唇。

    齐白晏面无表情地道:“他是不是还说……我玩腻了你以后,就会把你丢掉?”

    元璀脸色红红白白,双眼微微睁大。

    齐白晏:“所以,你觉得我会不要你?”

    所有的思路都串了起来,齐白晏终于理解了他这个弯弯绕绕的脑回路,眉尖挑起,思索起自己是怎么看上这个一根筋的小麻烦的。

    元璀被呛了一下,磕巴道:“也、也不光是他。”

    齐白晏:“什么?”

    “你说……我需要钱,”元璀抿了抿唇,火气在心头蹿了几蹿,抬起脑袋看着他的眸子,重复着男人当时说过的话,“你要给我钱。”

    【“我可以,给他钱。”】

    【“这是他需要的东西。”】

    齐白晏指尖一顿,定定地看着这个眼眶泛红的小东西,从来不知道这人记性这么好,还逐句逐字地烙在脑海里,不问都不说出来,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他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确实是他说的话。

    元璀像个气鼓鼓的河豚,胸口的火气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吞没,就差龇着牙咬他一口发泄怒气。

    许久,齐白晏将他的脑袋按到了怀里,元璀憋着气撞上了他的胸口,莽得像个小豹子。

    元璀正想抬起脑袋继续跟他对峙,齐白晏忽然叹了口气了,“我错了。”

    元璀愣怔住了。

    齐白晏将他的脑袋按得紧紧的,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声音很轻,一字一顿,“是我说错话,让你难过了。”

    元璀抵着他的手指一顿,眼眶霎时间泛红,滚烫的热意往脑袋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