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你说的都……”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些话,只是随口想回一句,可话却哽住了。

    我忽然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路然消失之后我也是这样的,一开始发疯地去找,不想相信。后来仿佛一具行尸走肉,每天机械地活着,饭都不想吃。再后来总是能想起来我们在一起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唐小堂告诉你了?”我问。

    “嗯,”小魔女点点头,“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侍其,开心点吧,你看本姑娘都陪着你逛街了。”

    “谁陪谁逛街啊……”

    我嘴上这么说,可我心里明白的,他们三个一直以来都想方设法地让我开心起来。

    他们拉着我打游戏,在群里发各种段子,没事就拽着我朝ktv里跑。他们做我的粉丝啦啦队,其实远不止我的粉丝啦啦队。

    可开心起来,真是有点难啊。

    有一次小魔女邀请我们去坐海上邮轮,大洋公司的nautica号,她说邮轮上的助眠巧克力特别有名。

    我吃了,可还是怎么都睡不着。

    我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感觉自己像是《海上钢琴师》的1900。我失去了我的女孩,也许再没有归处。

    “叮叮~”微信提示音忽然从我们俩的手机里传来,我还没打开,小魔女已经看完了。

    “走吧,堂堂请我们去看脱口秀。”

    第12章

    我和小魔女赶到新世界中心的时候,演出已经快开始了。

    唐小堂和季一冲已经到了,消息是发在聊天群里的,堂堂请我们四个人一起看表演。

    这是脱口秀演员stor的专场演出,名字叫“牵手失败”。场子不大,三四十个观众挤在一起。

    stor的中文名是史多姆,三十岁左右,据说是一个拥有上海四套待拆房子的纯血土著。

    就在全场开始传出“吁”声的时候,他说他之前一直在澳洲修车,凄凄惨惨戚戚的。更惨兮兮的是,他高中毕业后就去澳大利亚留学了,学的是高端的金融专业。

    毕业后修起了车。

    讲到这的时候,唐小堂同情地看了我和小魔女一眼,似乎在为准留学生们的未来而担忧。

    我们四个人紧挨着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好在隔着我,要是小魔女看到他的眼神,非得站起来给他一个超短裙旋风踢。

    史多姆说他以前追女孩时以为女生喜欢看男生打篮球,所以他拼命学打篮球。后来他几次表白失败后,才明白过来,女生不是喜欢看男生打篮球。

    女孩是喜欢看帅的男生做任何事情。

    我们为这个幽默又冰冷的段子发笑,忽然他弯下腰来,看着我们四个人,问你们是一起来的哇?

    小魔女说对啊。

    他歪着头说三个男生一个女孩,一对情侣一对基哦!

    你说脱口秀演员都这么损么?现挂都那么寸。

    小魔女笑得更欢了,猛地揽住我和季一冲的脖子,把我们拉近,说这都是我的傻弟弟。

    脱口秀演员不仅损,还撩拨人的心事。

    我看着季一冲微妙的、复杂的表情,感觉他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有些事不说出来就像火山下的浮石,温热地埋在心底。等展露给人了,随时有可能随着岩浆喷发。

    难熬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喷发。

    那块烧得火红的浮石也许随着炙热的岩浆飞冲起来,还没到火山口,就开始肢解、分裂、消散,泯灭在火海中,化为尘埃。

    仿佛从来没有过一样。

    我没有一直盯着季一冲看,我假装无事发生。

    浮石想安安静静地呆着,我总不能拿着放大镜去看,说你这石头上的花纹怎么看都是一个女孩的样子啊。

    史多姆又说了一个段子,讲他喜欢的女孩喜欢五月天。他为了讨好那个女生,排着队去拿乐队的签名专辑。

    他顶着烈日,汗流浃背。

    他看着前边巨龙一样长的队伍,忽然想自己为什么要排队,自己可以仿写一个签名啊。

    于是他自己伪造了一张签名专辑,乐呵呵地拿给他喜欢的女生。女孩看了之后,脸色骤变,鄙夷地告诉他五月天一共是五个人,签名只有五月天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段子挺好笑的,可我笑不出来。

    妈的,看个脱口秀都能让我想到那个蓝色梦幻的海洋,两条小鱼揽在一起唱《最重要的小事》。

    悲喜总无泪也,是人间白发,剑胆成灰。许多年后我白了头发,还是见不到路然么?

    我忽然想起了那首名叫《云烟成雨》的歌,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云烟成雨了,新世界中心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滴在路边绿色的棕榈叶上,又转瞬落下,在叶子上留下了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