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她原地轻轻跳了两下,短发在肩膀上升起又下落,“我好奇嘛!你快点告诉我,听你说又不算看。”

    “真想知道?”我用彩笔写下最后一划。

    “嗯!”她点了点头。

    “写的是两个名字。”

    “你和我的名字呗?”

    “是金善和王黎。”我逗她。

    “略~”路然故作嫌弃地吐了吐舌头,“你当自己是孤单又灿烂的神啊?”

    “是啊,”我笑笑,“快帮我把胸口的剑拔出来。”

    “好嘞!”

    路然微微探出身子,伸手假装握住了无形的剑柄。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配了浅蓝的阔腿牛仔裤。t恤的袖口被她折一段翻了上去,很特别,后来我每次穿t恤时也喜欢这么做。

    她咬牙假装用力,仿佛一场无实物表演。

    无形的剑似乎被她拉出了一点,而后她忽然松手了,利剑回归原位。

    “怎么放手了?”我问。

    “不能拔啊,”路然笑,笑眼仿佛月牙,不大不小的卧蚕让她的眼睛别具一格,“拔出来你就化为虚无了。”

    “我要感动死了。”我说。

    这几句对话可能很多人不太清楚,以前我也不清楚。只是几天前路然又把一部经典的韩剧翻出来看,那部剧叫《孤单又灿烂的神——鬼怪》。

    她看自己喜欢的韩剧,却总抢我的手机。不仅如此,还拉着我一起刷每一集。

    我当时觉得韩剧真是太长了,一集至少有一个小时,观众真有耐心。后来的某个时刻,我忽然又觉得韩剧太短了,放多久都不为过。

    那样路然挽着我胳膊不放我走的时间就能无限延长。

    就这样我又陪着她刷了一部电视剧,男主被奸臣污蔑的时候她义愤填膺,却拍我的大腿。女主小时候危在旦夕那里她快把我的手抓青了,好像是她自己遇险一样。

    情节欢快的时候她不自主地喂我吃零食,却又嫌我咬薯片的喀嚓声太大。男女主发生误会时,她说你们男生都这样,一点也不考虑女孩敏感的小心思。

    我在一旁摊手,表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吃瓜的。

    到后面男主化为虚无的时候她哭天抹泪的,一集下来,维达抽纸用了大半包。

    整部剧刷完后她忽然问,是她短发好看还是女主短发好看。

    我一瞬间心想自己嘴真欠,没事让她剪什么短发。可我忽然又想,长发时好像也这么问过。

    总是逃不脱。

    “你猜猜我写的什么?”路然一脸神秘。

    “以后能有堆满床的零食可以吃。”我随便编了一个。

    “不对,再猜。”

    “舞蹈老师不再逼你减肥,那样就可以顿顿吃肉了。”

    “还是不对。”

    “出门不再忘带钥匙。”

    “你……”她攥紧了小拳头。

    其实我是为了逗她才这么说的,就想看看她微恼的样子。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写的是什么,不过倒是能猜个大概,一定是和我们两个人相关的愿望。

    之前去鸡鸣寺,她在红色许愿牌上写的是——路然和侍其永远在一起。然后她骑在我脖子上,把木牌挂在了回廊的最高处。

    “猜不到吧?”路然忽的又有一种小傲娇。

    “猜中有奖品么?”我说。

    “没有!”她拱了拱鼻子,“猜不中有惩罚!”

    “白天你泼我泼得还不过瘾啊?”

    “泼水是祝福好嘛?”她有理有据,“泼的越多你获得的幸运就越多,你还得谢谢我呢。”

    “所以你用最大号的水枪?”我说。

    “情绪顶上来了啊,”路然眨了眨眼,“要的就是这么个气氛。我还被人泼了一盆呢,你也没救我。”

    “还不是看你泼得起劲,那些女的全围过来袭击我,我跑不了啊。”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明确感觉到自己话里有敏感字眼。

    “你和那些女孩玩得开心哇?”她笑着看我。

    “天地可鉴,”我竖起三根手指,“我当时脸上跟瀑布一样,眼睛都睁不开。”

    我又追加了一句:“你看我提到她们用的是那些女的四个字,和你天壤之别。”

    “那你提到我时都怎么说?”

    “我无与伦比超凡脱俗貌美动人完美无缺的仙女大人。”我一瞬间把能想到的词汇全用上了。

    路然没说话,开心地笑了起来。火苗透过牛皮纸映出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如若神迹。

    四周人群雀跃声欢呼声似乎都黯淡了下去,世界仿佛只有我们脚下的方寸之间。

    “好了,”路然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掌心微凉,“不惩罚你,来看看我写的什么。”

    她轻轻把我拉到了她的那一边,依偎在我身旁。

    我认真地去看,孔明灯上密密麻麻用蓝色的笔写满了字,上面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