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拖累你了?”陆娅抬起长腿踢了他一下,“上一次要不是我扔了个手雷,你能有机会赢么?”

    “你们是不是想太早了?”季一冲无奈地说,“那里有没有模拟训练场都不一定呢。”

    “那么大个沙漠还能没有个靶场?”小魔女反问。

    “对啊,那么大个沙漠。”唐小堂附和。

    “那么大个沙漠会有个海市蜃楼满足你俩的想象的……”季一冲不由得吐槽。

    我看着他们吵闹,喝了一口雪碧。

    汽水冰凉,在舌尖上炸出无数的小气泡。入喉时嗓子似乎都随之降温,而后一落到底,食道如同冰河世纪中转瞬凝结的瀑布。

    让人不由得感觉到爽利。

    这里是联洋广场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十几米宽,两侧是高耸的大楼墙壁。贴着墙停满了一辆辆汽车,路上没几个人,几盏昏黄的路灯让巷子显得不那么幽暗。

    时间大概是八九点钟,不远处进才中学传来长鸣的熄灯号。

    白天的时候我在小姨家的客卧里呆着,一个人,小姨姨父如常地上班工作。大概四点多钟季一冲在群里说要请我们吃饭,立刻炸出了御坂美琴和军装兔子。

    我在十几个表情包后面发了一个ok。

    他说他又拿到了一笔稿费,大概两三万块钱,今晚开荤,馆子随便我们挑。

    在联洋的一家淮扬菜馆吃饭时,他告诉我前天晚上给我看的那段话用在了小说里,反响不错。

    我说你最近写的小说不是奇幻类型么?那段话怎么看都是言情风格啊。

    他睁大眼睛说谁告诉你奇幻里面不能写言情了?曾经有个披着奇幻外衣写言情的作家登上了富豪榜首呢,两千万的版税。

    我说两千万这个概念我只在两千万柔光自拍里听过。

    他说文章憎命达,谁让他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女孩呢。

    我心想知道一个人的秘密后真是悲催,而后那个人总会对你倒和秘密相关的苦水。

    那时小魔女正在对面和堂堂互相打着手玩,没心没肺的。

    忽然一声凌厉的枪响,子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从我耳边擦过。

    我清楚地感觉到那颗子弹贴着我飞了过去,耳朵甚至能感受到弹壳的灼热。这一瞬间我的头皮发麻,如有彻寒的冰水从我顶心直流到脚底。

    我一生中第一次距离迸射的子弹如此之近,近到令人僵硬。

    手中的雪碧坠落,砸在了地上,传来气泡逃逸的声音。

    “59式!”唐小堂咆哮,“蹲下!”

    我们四个人一瞬间同时原地蹲下,仿佛几个惊弓之鸟。没有谁知道子弹从什么地方射过来,为什么射过来。

    我和唐小堂正要回头去看的时候,忽然一个漆黑的越野车直刺过来,刹在我们几人身边。

    车门瞬间洞开,翻出了几个身影。

    其中一个是表哥叶明,他面色冷硬,手上抱着一支通体漆黑的突击步枪。其他三个人一水的黑色西装,也是严阵以待的样子,枪管贴着车头车尾伸出去。

    忽然一阵密集的火药迸发声响起,急促得如同磅礴的雨点。子弹带着凄厉的风声袭来,“铿铿”不停地打在越野车上。

    我甚至可以清楚听到车身铁皮凹陷的声音。

    我们背靠在另一侧的车上,紧紧贴住,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怎么对面会有轻机枪?”唐小堂还算镇定,侧脸看着表哥。

    “不知道,”表哥皱紧了眉头,却不犹疑,“开火!反击!”

    车头车尾的男人们一瞬间扣动扳机,突击步枪和微型冲锋枪同时发射。

    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痛。

    “怎么了?”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感觉自己身处浓厚潮湿的迷雾之中。

    “暗杀,是暗杀。”表哥不低头,一边回答,一边把步枪抬过车顶猛射。

    “暗杀谁?”

    “你。”他忽然蹲了下来,紧靠在我旁边。

    我看见那个枪口冒出缕缕白烟,瞬间又消散,枪管附近的空气似乎都在灼热中流动。

    “我?”

    “我猜的,”他注视着我,“但是我带了人来。”

    “怎么不多带点?”唐小堂疑惑地问,“对面至少七八个人。”

    “没有人手了,”表哥说,“人民大道那里发生了猛烈爆炸,多数人都赶了过去。”

    我和唐小堂忽然怔住了,我们太清楚那里有什么又有多重要了。我妈和他父亲都在那里的一栋建筑中任职,那是这个城市的核心。

    余光中陆娅抠着指甲,季一冲贴着车身瑟瑟发抖。

    我理解他们的恐惧和紧张,这也许是他们一生中完全不会遇到的事情。枪林弹雨对于他们简直是如同恶魔张开巨口,随时将人吞没。

    其实对我也是。